陆军第１师老山１·１５激战全纪实

前面的话：　　　　　　　　　　　　　　　　　　　　　　　　　　　　　　　
　　前几日，在网上搜到一篇关于上世纪８０年代１师赴南疆参加两山轮战的纪实
文章，该文章还原了真实的战场情景，读后令人感慨万千，久久不能平静。现转贴
出来，希望战友们对军人的内涵有更深的感悟。　　　　　　　　　　　　　　　
　　　　　　　　　　　　　　　　　　　　　　　　　　　　　　　　　　　　
　　　　　　　　　　陆军第１师老山１·１５激战全纪实　　　　　　　　　　
　　　　　　　　　　　　　　　　　　　　　　　　　　　　　　　　　　　　
　　第１期：越军筹划五个月的反攻，刚接防的陆军第１师能否顶住？　　　　　
　　　　　　　　　　　　　　　　　　　　　　　　　　　　　　　　　　　　
　　这场战斗被越军称为“第三次战役”，这是自越军７·１２惨败后，历经长达
五个多月的精心筹划发动的，目的之一是向其建军节献礼。令人玩味的是，越军竟
为这场战斗起了一个充满诗意的代号－－“排球半决赛”。　　　　　　　　　　
　　１９８４年１２月２２日是越南建军四十周年，对于越军来说这可是个大庆，
但是在１９８４年这一年，他们却经历了接二连三的惨败。先是丢掉了盘踞五年的
老山、者阴山等多个边境骑线点，然后又在６月１１日和７月１２日的大规模反扑
中遭到了重创。　　　　　　　　　　　　　　　　　　　　　　　　　　　　　
　　越南自称世界第三军事强国，但这样的战绩，无论如何都对不起其的称号。他
们急切地盼望着一场胜利，哪怕是夺回几个前沿阵地也好，不然他们的第２军区司
令武立还真的没办法向其建军四十周年大庆交代。　　　　　　　　　　　　　　
　　越军为了此战可是下了大功夫，五个多月时间里，他们进行了工程量巨大的掘
壕行动，出动了大量人马昼夜不停地秘密挖交通壕，分多路向我军前沿阵地逼进。
他们构筑了前后贯通、纵横交错的蜘蛛网式堑壕、交通壕体系，总长度达到了惊人
的１５０００米。堑壕周围构筑了大小掩蔽部八百多个，改造天然洞穴六十多个，
大洞能屯兵数百人，小洞能屯兵十多人到几十人。他们以这种打法尽可能地贴近我
军，以缩短攻击距离，达到突然袭击的目的。　　　　　　　　　　　　　　　　
　　五个多月的施工让武立司令像打了鸡血一样再次亢奋了起来－－他要捞一把大
的。种种迹象表明，越军的反扑在其建军节前的２０日或者２１日肯定要开打。　
　　此时，南京军区陆军第１师第１团，刚刚于１２月９日接防松毛岭那拉战区，
可以说是立足未稳，能否挡得住越军足足酝酿了五个多月的进攻确实不好说。　　
　　其中，１连防守１００、１０１、１０２号阵地区域，连指设１００号阵地；
２连防守１１５、１１６（高程６３５米）阵地、６３４高地、５４１高地区域，
连指设在６３４高地；３连防守１０３、１２４号阵地、６６２. ６高地区域，连
指设在１２３号阵地。　　　　　　　　　　　　　　　　　　　　　　　　　　
　　前沿阵地是２连防守的１１６阵地和６３４高地。　　　　　　　　　　　　
　　２营的阵地在左翼，营指设在１４８号阵地，主要防守那拉方向。其中，４连
防守１４２、１４５、１４６号阵地。　　　　　　　　　　　　　　　　　　　
　　接防的当天晚上，４连就迎来了第一次战斗。　　　　　　　　　　　　　　
　　晚上８点，突如其来的炮火猛地砸向了４连的阵地，１４２、１４５、１４６
号阵地顿时火光冲天，短短十多分钟，炮击便造成了触目惊心的物资损失，四百多
枚手榴弹被引爆，六千多发重机枪弹，九千多发步枪弹报销。通讯也被炸断。　　
　　弹药的爆炸造成了一定程度的混乱，而在这混乱和一片狼藉中，越军就如同嗅
到了血腥味道的豺狼，悄悄地摸了上来。　　　　　　　　　　　　　　　　　　
　　２０点２０分，正在１４６阵地前沿石头缝中潜伏的师直侦察连４班战士王根
权，突然发现有两名越军已经摸到了前方７米处，和他一起埋伏在此处的五名战士
正要准备捕俘，但后面紧接着出现了十名越军。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六名战士当即立断放弃捕俘，率先扔出了手榴弹。　　
　　敌人如受惊的狼群，迅速展开了战斗队形，向４班实施强攻。几米的距离成了
生与死的界限，刺刀见红。副班长姜新明和战士吴和弟，不幸被迂回到侧翼的敌人
偷袭。一枚手榴弹在两人中间爆炸，吴和弟全身被炸烂，壮烈牺牲。姜新民虽身负
重伤，但却仍顽强地以单臂支撑，向敌人抵近扫射。　　　　　　　　　　　　　
　　此刻，其他阵地前，一个连的越军正兵分三路，悄然无声地向４连逼近。在夜
色的掩护下，一百多个黑影如鬼魅般接连浮现，悄然占据了阵地的前沿。　　　　
　　面对突如其来的威胁，４连迅速做出反应，一面迅速调派兵力支援正在１４６
阵地前与敌激战的４班战友，一面则严阵以待，迎接即将到来的战斗。　　　　　
　　得到支援的侦察班与敌人展开激烈交火，同时１４６阵地的重武器也为他们提
供着火力支援，二十五分钟后，这股偷袭的越军败退而去。　　　　　　　　　　
　　不过随着一串串黑影幽灵般地向前移动，４连其他各阵地的战斗相继打响。　
　　２１点１０分，１４２阵地率先响起了枪声，２１点２０分，１４５阵地前战
斗打响。战士们充分利用有利地形抗击来敌，上级的炮火也准确地在敌群中爆炸。
　　战斗到２１点５０分左右，偷袭的敌人被打死打伤三十人，无力再战，退了回
去。　　　　　　　　　　　　　　　　　　　　　　　　　　　　　　　　　　
　　可是对于刚上阵地的战士们来说，越军的这次偷袭可是却充满了诡异性。因为
在过去的几个月中，连级规模的偷袭非常罕见。他们的行动特点大都是不超过一个
班，甚至是两、三个人的小股特工频繁偷袭，而这次行动升级是什么意思？是不是
大规模反扑的前兆？如果真的是大规模反扑，说实话，对于刚上阵地立足未稳的第
１团来说难度非常大！　　　　　　　　　　　　　　　　　　　　　　　　　　
　　转天，也就是１２月１０日一大早，越军的偷袭再次悄然降临。　　　　　　
　　８点半，１１６阵地方向，一发火箭弹划破宁静，那是２连１班的战士陆友发
的，果断反击，一弹即中，两名前来侦察的越军应声倒下。　　　　　　　　　　
　　中午１１点１０分，３班长许和平提前发现一名正要向我发射火箭弹的越军，
先敌开火，将其击毙。下午３点，许和平再次打死两名侦察的越军。　　　　　　
　　然而，风云突变，３点２０分，越军炮火便疾风暴雨般倾泄在１１６阵地上，
小小的阵地被撕来扯去。直到半夜１２时，共计三百二十发炮弹在阵地上炸开，其
中空爆两发，上午刚刚毙敌两人的陆友发，下午就牺牲在炮击中。　　　　　　　
　　这次炮击，共造成１１６阵地伤亡十九人，其中轻伤七人，重伤五人，牺牲七
人。照此趋势，用不了几天，１１６阵地方向的２连将损失殆尽。　　　　　　　
　　那么，为什么越军的炮击会给１１６阵地造成如此惨重的损失？难道阵地没有
防炮设施吗？这其中又隐藏着怎样的无奈与心酸？　　　　　　　　　　　　　　
　　　　　　　　　　　　　　　　　　　　　　　　　　　　　　　　　　　　
　　第２期：猫耳洞竟是奢望！刚上阵地两天伤亡二十八人，团长心如刀割　　　
　　　　　　　　　　　　　　　　　　　　　　　　　　　　　　　　　　　　
    这是被称为“猛虎团”的步兵第１团在南疆战场上的首战。但是刚上阵地两天
便伤亡了二十八名战士。团长陈传发看着不断报上来的战损名单心痛不已，他得找
到减少伤亡的办法，不然不仅无法面对越军即将发动的第三次战役，前沿阵地的将
士们用不了几天便可能损失殆尽。衡量一个指挥员水平高低的尺度，应该是如何用
较小的伤亡代价取得胜利。可是刚接防阵地的第１团却遭遇到了巨大的损失，这到
底是怎么回事？　　　　　　　　　　　　　　　　　　　　　　　　　　　　　
　　伤亡惨重的地方是右翼的１１６阵地，这是１营２连的防守地带。１９８４年
１２月１０日下午，越军对这个小小的高地展开了猛烈的炮击，战士严伟林瞬间被
炮火吞噬，钱宝玉、廖延兵、余小辉、陆友发还来得及抬下阵地就停止了呼吸。特
别是年仅二十一岁的陆友发，就在上午，还机警果断地击毙了两名越军。　　　　
　　造成我军惨痛伤亡的原因，不仅仅是炮火的轰炸，更主要的是阵地上缺乏坚固
的防炮工事。有人会问，老山战场上不是有猫耳洞吗？是的，猫耳洞是战士们的庇
护所，是生命的防线，但对于１１６阵地的战士们来说猫耳洞却是一种奢望。　　
　　这个阵地与连指所在地的６３４高地隔着一条深沟，是距离敌人最近的前沿阵
地。但这片阵地却是由坚硬的石质山体构成，没办法仅凭人工挖出藏身的猫耳洞。
战士们只能在石缝间寻找庇护，或是利用石块堆砌起简易的堡垒，作为他们抵御炮
火的最后防线。每当炮弹飞来，他们只能祈求命运能够多眷顾。而连接哨位的交通
壕，更是曲折蜿蜒，深浅不一。战士们得佝偻着身子行进，如果直起腰的话，走不
了几步可能脑袋就会开花。　　　　　　　　　　　　　　　　　　　　　　　　
　　阵地上有七个哨位，战士们就是这样在石头缝中监视着越军的一举一动。那么
问题来了，第１团无论是要减少伤亡还是要抗敌反扑，重中之重、急中之急就是要
抢在敌人大规模反扑前构筑起坚固隐蔽的防御工事，需要能达到既能抵御炮火的袭
击，又能为观察提供庇护，同时还得为战斗和生活提供保障，更要具备灵活机动的
要求。　　　　　　　　　　　　　　　　　　　　　　　　　　　　　　　　　
　　但是要构筑这样的工事谈合容易，越军炮击每天如同雨点般密集，偷袭如同鬼
魅般难以捉摸，战士们只能趁着夜色或大雾的掩护，与时间赛跑，争分夺秒地干。
修筑工事的材料，则被称为“老山骆驼”的军工背上前线。　　　　　　　　　　
　　这里我们着重介绍一下老山军工，因为他们是倍受一线战士们尊重的兵。老山
战场，山高坡陡，草深林密，前线的作战和给养物资只能靠人力往上背。很多部队
就临时改编为军工部队，担负这项特殊的任务。　　　　　　　　　　　　　　　
　　无论是弹药、地雷，还是构筑工事用的钢材水泥，乃至日常所需的锅碗瓢盆、
柴米油盐，还有伤员和烈士的遗体……只要是战场需要的，都是他们肩上的责任，
都得靠他们一点点的扛。他们每天背着几十公斤重的物资，攀岩登壁、爬坡过坎，
一趟又一趟地往返于前沿和后方。送上物资给养，运回生还的希望和烈士的尊严。
　　而每天都往返几次的路却时刻充满的未知与危险，因为他们必然会成为越军重
点关照的对象。有很多路段不仅暴露在敌方的火力覆盖之下，还有可能遭遇越军特
工的偷袭，再加上毒蛇出没、地雷密布，使军工之路就成了名副其实的死亡之路。
　　执行任务时，军工们须随身携带三样东西：止血带、钢盔和光荣弹。止血带和
钢盔是保命的，而光荣弹则是与敌同归于尽的。战士们执行任务大多以班为单位，
一般很少带武器，遇到敌人特工偷袭时，生还的可能性很小。为了不当俘虏，战士
们便发明这一独特的创意－－光荣弹，反正不能当俘虏，死也不能白死，炸死一个
够本，炸死俩赚一个。他们被誉为把战争抗在肩上的兵。　　　　　　　　　　　
　　在战士们紧张构筑工事的同时，其他各项作战准备也在紧锣密鼓的进行。调整
兵力、配置火器，拟定火力计划，区分射击任务，标定射击诸元，制定步炮协同计
划。终于在１２月１８日半夜，第１团抢在敌人发起攻击前完成了抗敌反扑的一切
战斗准备。　　　　　　　　　　　　　　　　　　　　　　　　　　　　　　　
　　１２月１９日，该来的终于来了。上午１０点，一串串拖着火红尾焰的炮弹由
南向北飞向了第１团的阵地，１１６、１４３阵地和６３４、５４１、６６２. ６
高地几乎同时遭到了越军猛烈的炮火轰炸。仅１１６阵地就落弹近千发，炮击一直
持续到下午５点半才渐渐平息，那么为什么越军会如此关照１１６阵地呢？大规模
的炮击之后，他们又会有怎样的行动？　　　　　　　　　　　　　　　　　　　
　　　　　　　　　　　　　　　　　　　　　　　　　　　　　　　　　　　　
　　第３期：越军把堑壕挖到阵地前２０米！大战前夜全军一触即发　　　　　　
　　　　　　　　　　　　　　　　　　　　　　　　　　　　　　　　　　　　
　　这场战斗被越军称为第三次战役，为了这次战役，他们倾尽心血，调集了庞大
的兵力，历经五个多月的艰辛劳作，挖出了长达１５０００多米的堑壕交通壕，分
多路直逼我前沿阵地。　　　　　　　　　　　　　　　　　　　　　　　　　　
　　所有的情报都表明，越军即将发动一场声势浩大的攻势。　　　　　　　　　
　　１９８４年１２月１９日下午５点，越军持续了七个多小时的炮击渐渐平息了
下来。２营方向的１４２阵地上，４连３排战士干兴伟发现大约一个排的敌人突然
出现在了阵地前沿，得知情况的班长熊吉东和见习排长成凌随即带领战士们进入阵
地。　　　　　　　　　　　　　　　　　　　　　　　　　　　　　　　　　　
　　随着手榴弹的一声巨响，两名敌人栽倒在地，紧接着，成批的手榴弹便甩了出
去。与此同时，后方的炮火支援准时到达，火光中一个个敌人血肉横飞。密集的子
弹收割着这股越军，十几分钟后，这股越军便撂下十几具尸体，拖着伤员朝着一个
大石头方向退了回去。战士们这才知道，原来敌人已经悄无声息地把堑壕挖到了阵
地前几十米。　　　　　　　　　　　　　　　　　　　　　　　　　　　　　　
　　此时，右翼的１营各前沿阵地正在抢修工事和救护伤员，刚刚平息的炮击又给
阵地带来了一定的损失。　　　　　　　　　　　　　　　　　　　　　　　　　
　　天渐渐黑了下来，在前哨担任警戒任务的战士们一个个瞪大眼睛、竖起耳朵，
捕捉着任何一丝可能的异常声响。小石头的滚落，甚至是乱草颤动的微小动静，都
能让他们的神经瞬间高度紧绷。　　　　　　　　　　　　　　　　　　　　　　
　　有时战士们会朝这些可疑方向扔上几颗手榴弹，用火力来验证黑暗中的真相。
因为越军特工非常擅长在夜幕的掩护下发动偷袭。　　　　　　　　　　　　　　
　　上阵地前，战士们就被告知，越军对于小规模袭扰有着异乎寻常的执着。他们
或是以三五个人的小股特工，频繁地偷袭，或是以小炮游动袭击，发射距离近，发
射快，打完就跑，让人防不胜防。越军以这种方式能咬一口算一口，搞得我前沿战
士精神高度紧张，身心疲惫。久而久之造成战士们由紧张转为麻痹。　　　　　　
　　但是这一夜，战士们没敢有一丝麻痹，可一直到天边破晓也没有发现越军的影
子。情报显示，阵地前趴着三个先锋连的越军，可敌人究竟隐藏在何处？是从右翼
的１营方向进攻还是从左翼的２营方向进攻？还是两个方向同时进攻？我们来看看
军长是怎么判断的。　　　　　　　　　　　　　　　　　　　　　　　　　　　
　　傅全有，时任被称为“天下第一军”的南京军区第１军军长，此刻他正在位于
落水洞的军指挥部内召开作战会议。　　　　　　　　　　　　　　　　　　　　
　　他认为，１营的６６２. ６高地方向是越军的主攻方向，而２营的那拉方向则
是佯攻牵制方向。越军可能要首先夺取１１６阵地，然后进攻６６２. ６高地，得
手后由西向东俯冲而下从侧翼进攻那拉，而此时佯攻那拉的越军则立即由南向北展
开强攻，南北夹击一举拿下整个战区。采取的手段则是偷袭与强攻相结合，一点突
破后，多路多方向轮番攻击。　　　　　　　　　　　　　　　　　　　　　　　
　　这一切的策划都指向了一个特殊的日子－－越军的建军节，１２月２２日，越
军要用一场胜利给其建军节献上一份大礼。　　　　　　　　　　　　　　　　　
　　这也是为什么，最近几天，越军对我右翼猛烈炮击，同时在左翼频繁偷袭的玄
机所在。　　　　　　　　　　　　　　　　　　　　　　　　　　　　　　　　
　　１２月２０日凌晨４点，停歇了一夜的越军炮火又来了。这次不管是１营方向
还是２营方向都遭到了猛烈的炮火袭击。并且相对位于后方的南榔、船头、里头寨
也未能幸免。　　　　　　　　　　　　　　　　　　　　　　　　　　　　　　
　　然而，在上午９时４８分，局势骤变。第１团团指所在地的６２７高地上响起
了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坑道内碎石沙土纷纷掉落，团观察所被直接命中摧毁。　　
　　难道是越军已经侦测到了我军的团指所在地，企图进行一场斩首行动？６２７
高地，距离前沿仅千米之遥，若真的被越军锁定，那么接下来，必定是炮火铺天盖
地而来。　　　　　　　　　　　　　　　　　　　　　　　　　　　　　　　　
　　不过铺天盖地的炮火并未降临，越军怎么也不会料到，我军的团指会如此接近
一线。　　　　　　　　　　　　　　　　　　　　　　　　　　　　　　　　　
　　下午３点，我军再次侦听到越军的信号，确实有三个连已经靠近我阵地前沿，
但我军前沿阵地的战士们确实看不到他们的踪迹，那么敌人到底趴在哪个阵地前？
他们究竟靠得有多近？　　　　　　　　　　　　　　　　　　　　　　　　　　
　　自凌晨４时起，敌人炮火就一直没停，看来趴在阵地前的敌人就等一声号令，
炮火一延伸，就会发起突然袭击。　　　　　　　　　　　　　　　　　　　　　
　　所的有阵地都在紧张地等着，在这个充满未知的战场上，到底哪个前沿阵地将
首先与敌人过招？　　　　　　　　　　　　　　　　　　　　　　　　　　　　
　　　　　　　　　　　　　　　　　　　　　　　　　　　　　　　　　　　　
　　第５期：阵地失守！十九名战士发起绝地反冲击　　　　　　　　　　　　　
　　　　　　　　　　　　　　　　　　　　　　　　　　　　　　　　　　　　
　　１９８４年１２月２０日，越军攻下了我军设在松毛岭最前沿，１１６阵地的
三个哨位，这在老山战场上是一件概率极低的事。　　　　　　　　　　　　　　
　　这一天，越军仅向这个阵地就发射了三千多发炮弹。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不
是常态化轰炸，而是炸完便发起大范围、多方向的进攻，这便是越军号称的“第三
次战役”。　　　　　　　　　　　　　　　　　　　　　　　　　　　　　　　
　　哨位的失守对于南京军区陆军第１军来说是无法接受的，因为当时全世界的目
光都被吸引在中越边境上，更因为，这是这支号称天下第一军的部队在老山战场上
的首战。所以别看只是三个小小的哨位，但丢不得。　　　　　　　　　　　　　
　　当天晚上７点４５分，越军在炮火的掩护下冲上了哨位。副连长张文彬下令战
士们转入位于阵地西北侧的一个石洞内防守。　　　　　　　　　　　　　　　　
　　但情况非常危险，因为按照进攻的套路，敌人紧接着就会依托已经占领的１、
２、３号哨位，强攻剩下的四个哨位，然后便会把战士们堵在洞里打。　　　　　
　　现在避免陷入绝境的唯一办法就是趁敌人立足未稳进行反冲击，夺回哨位。而
此时的阵地已经残破不堪，工事全部被炸塌了。　　　　　　　　　　　　　　　
　　正当战士们拼死抵抗时，一发凝固汽油弹落在了６号和７号哨位之间的弹药存
放地，引爆了一箱手榴弹。代理排长许和平带领三名战士奋力抢运其他弹药，弹药
抢出来了，但是他的脸被烧伤，脚被炸伤，耳朵掉了一块，手指也被炸掉了一截。
　　另一边，７班长李桂友左腿已经中弹，正咬着牙左突右挡，拼命地甩手榴弹。
　　３班副刘木林前几天就已经负伤了，手和脖子上的伤口已经化脓，耳朵也被震
聋了，门牙还被打掉了一颗，已经吃不下任何东西，但仍坚守在阵地上为炮兵指引
目标。　　　　　　　　　　　　　　　　　　　　　　　　　　　　　　　　　
　　在直面敌人的４号哨位上，班长赵贵堂已经身负重伤，机枪也被炸毁了。　　
　　原本是饲养员的新战士刘海州一个人坚守在哨位上，他把两箱手榴弹全部扔向
了敌群后，自己也倒在了血泊中。后来清理遗体时，从他身上取出了一百八十多块
弹片，重达二斤一两。　　　　　　　　　　　　　　　　　　　　　　　　　　
　　最忙的要数卫生员陈启忠，自打上阵地以来，他已经抢救回二十多名伤员。而
他自己此时正发着高烧。　　　　　　　　　　　　　　　　　　　　　　　　　
　　十二天时间里，１１６阵地上已经牺牲了十一名战士：２连战士钱宝玉、陆有
法、廖延兵、于小辉、严伟林和１机连战士印宏伟、７连副班长沙林聪共七人１０
日牺牲，２连战士姚青纪１４日牺牲、毛国荣１６日牺牲；７连战士孟祥明１６日
牺牲、陈安１９日牺牲。　　　　　　　　　　　　　　　　　　　　　　　　　
　　现在，石洞里和剩下的四个哨位上的战士包括伤员加起来一共还有十九个人。
　　阵地可以说是岌岌可危，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但是，绝不能让攻上哨位的敌
人站稳脚跟。　　　　　　　　　　　　　　　　　　　　　　　　　　　　　　
　　６３４高地上的２连长石智卿立即请求炮火覆盖被敌人占领的三个哨位，使上
面的敌人无法开展下一步行动。同时组织火力掩护１１６阵地石洞口的安全。紧接
着便是分兵派将。　　　　　　　　　　　　　　　　　　　　　　　　　　　　
　　夺回阵地得靠精兵巧打，因为１１６阵地只有３００多个平方，兵多了藏不住
也展不开，连长石智卿和指导员裴昌玉迅速决定：由９班长周小海带本班机枪手郭
健、火箭筒手杨和仁、龚宏铎、步枪手赵军共五个人前去增援，夺回失守的哨位。
　　五名战士从１１５阵地出发，途经６３４高地，突破了敌人的炮火封锁，于晚
上９时１８分到达１１６阵地战士们藏身的石洞，与副连长张文彬他们汇合。　　
　　２１时２５分，我军的炮火转移的同时，战士们兵分三路向失守的三个哨位发
起了反冲击。　　　　　　　　　　　　　　　　　　　　　　　　　　　　　　
　　此时４号哨位上，代理排长许和平正带领几名战士奋力抵抗，但已明显不支。
哨位前一块２米多高的大石头后面不知隐藏着几个敌人，正不停地他们扔手雷，从
小青山方向打来的炮弹也不时从头顶飞过，落在２连连指所在地的６３４高地上。
　　增援的小战士郭健第一个摸进４号哨位，刚趴下，两颗手雷便朝他飞了过来，
排长许和平见状大喊注意，郭健下意识地一个侧翻，躲开了手雷的爆炸。　　　　
　　这时，班长周小海和火箭筒手杨和仁也上来了。许和平信心大增，抄起火箭筒
便朝着大石头后面发射了一枚火箭弹。紧接着战士们便冲了过去。　　　　　　　
　　周小海一马当先爬上了石头，但是刚一露头，一发子弹便击中他的左肩，他一
头从石头上摔了下来。郭健见状，几步跑到大石头下面，向后面扔了三颗手榴弹。
正当他给周小海包扎时，一发火箭弹打在了５号哨位，弹片划开了杨和仁的脖子。
　　敌我双方都朝着这个狭窄的地方倾斜着火力，阵地上子弹乱飞，弹片飞溅。代
理排长许和平此时是既当指挥员又当战斗员，截止到现在，他一个人就打死了八个
敌人。正当战斗陷入胶着时，龚宏铎发现又有五名越军往山上冲来。　　　　　　
　　战士们居高临下，用手榴弹一阵猛砸，坚守其他哨位的战士也把火力往这个方
向集中，敌我双方在这片百十平米的阵地上展开了反复争夺。　　　　　　　　　
　　不得不说，越军确实顽强，在直瞄火炮，高射机枪、重机枪加持下死命抵抗。
不过，我军的重炮在压制越军火器的同时，已经切断了他们的增援，即便冲过封锁
的，不是被定向地雷炸得血肉横飞，就是被近距离射杀在阵地前。　　　　　　　
　　越军终于打不动了，夜里２１时４５分，开始全线溃退。　　　　　　　　　
　　当战士们冲进１号哨位时，看到的景象不禁让人后怕：哨位里除了两具残缺不
全的越军尸体外，还有轻重武器，以及电台和电话线。如果没能及时收复哨位，那
敌人的前沿指挥机构就会在此形成，而那时再夺回哨位，必将付出更大的代价。　
　　正在战士们清剿阵地的时候，２号哨位下面突然传来了哭声，已经负伤的９班
长周小海爬了过去，原来是下面还有一个敌人的掩蔽部，里面的敌人正在绝望中哭
泣，周小海往里面一连扔了五颗手榴弹。　　　　　　　　　　　　　　　　　　
　　搜剿结束，代理排长许和平下令立即躲进防炮洞，敌人的炮火马上就会到。　
　　十几分钟后，敌人的炮火再次覆盖了阵地，接着一个加强排的越军从两个方向
攻了上来。不过我军猛烈的炮火有效地拦阻了敌人的这次进攻。　　　　　　　　
　　此时的１１６阵地，工事已经严重毁坏，而此时上级发来了情报，敌人即将发
起团以上规模的进攻……　　　　　　　　　　　　　　　　　　　　　　　　　
　　这个仗才刚刚开始，更严峻的考验还在后面。　　　　　　　　　　　　　　
　　　　　　　　　　　　　　　　　　　　　　　　　　　　　　　　　　　　
　　第６期：一场不为人知的战斗，首次出击遭重创，二十七名战士血洒小尖山　
　　　　　　　　　　　　　　　　　　　　　　　　　　　　　　　　　　　　
　　１９８４年１２月２０日，２连用生命诠释了什么叫做生死反冲击。这一天，
越军在三千多发炮弹的加持下占领了１１６阵地的三个哨位，就在越军强攻其他四
个哨位的时候，十几名战士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硬是把敌人给顶了回去。　　　
　　阵地是保住了，不过，阵地上的形势已经无法用残酷来形容。自２连接手阵地
以来的十天的时间里，越军已经向这个３００平方米的阵地发射了上万发炮弹，工
事、堑壕全被炸平了，山头都被削低了５米。到处是弹片，到处是被炸烂的武器，
以及来不及收拾的残肢断臂。　　　　　　　　　　　　　　　　　　　　　　　
　　截止到当前，１１６阵地上已经牺牲了十五名战士，整个１１６惨不忍睹。附
近的５４１高地也一样成了废墟，盘踞在阵地正面的－２、－３号高地的越军用火
箭筒、机枪、迫击炮把前运后送的通路给封锁了。仅仅四天，就有二十五名战士伤
亡在了路上。现在伤员烈士送不下去，弹药粮食和水送不上来，通信也断了，阵地
上的战士们全部都挂了彩，已经做好了全部阵亡的准备。局面非常被动，必须拔掉
越军的－２、－３号高地。　　　　　　　　　　　　　　　　　　　　　　　　
　　１９８４年１２月２４日凌晨，二十七名战士趁着夜色出发了，这是第１军接
防老山以来第一次出击作战。面对几十年滚在战火中的对手，迎接他们的会是什么
呢？　　　　　　　　　　　　　　　　　　　　　　　　　　　　　　　　　　
　　漆黑一片中，突击队们在乱草丛生中边排雷边摸索前进，他们要在天亮前潜伏
到－３号高地前，等我军炮火急袭后便发起攻击。天渐渐亮了，但大雾弥漫。突击
队这时才发现，他们到达的是小尖山（－４高地）而不是－３号高地！　　　　　
　　７连３排排长，也是此次任务的突击队队长虞华惊出了一身冷汗，因为这不仅
是穿插失误的问题，更因为，按照计划小尖山也是我军炮火覆盖的目标之一。　　
　　他紧急下令调转方向，向－３号高地前进。但是来不及了！我军的炮火准时打
响，先是－３、－２号高地被炮火覆盖，紧接着小尖山（－４号高地）便陷入一片
火海当中。到处都是硝烟、碎石、断木，突击队的二十七名战士被自己的炮弹砸在
了地上。　　　　　　　　　　　　　　　　　　　　　　　　　　　　　　　　
　　仅仅是一刹那便造成了惨痛的损失，有的战士便被削掉了脑袋，有的被炸成了
几截，有的则干脆化作了无数的肉块，惨不忍睹。　　　　　　　　　　　　　　
　　突击队紧急呼叫炮火停止打击，然后跌跌撞撞拼了命地往山下撤。但是这时背
后的枪声响了。　　　　　　　　　　　　　　　　　　　　　　　　　　　　　
　　小尖山上的越军乘我炮火停止打击的空隙钻出了掩体，居高临下追射我突击队
员。这边的枪一响，－３号高地的越军也发现了正在半山腰的突击队，战士们被两
面夹击。子弹、炮弹像雨点一样泼了过来，突击队伤亡过半，建制被打乱，损失惨
重。　　　　　　　　　　　　　　　　　　　　　　　　　　　　　　　　　　
　　偷袭的突然性已经荡然无存，现在只能强攻，突击队再次呼叫炮火对小尖山、
－３、－２高地覆盖。然后队长虞华带领剩下的十几名战士朝着－３高地展开了死
亡冲锋。　　　　　　　　　　　　　　　　　　　　　　　　　　　　　　　　
　　另一边，１１６阵地上炮火连天，增援部队正被越军的炮火拦阻压制，代理排
长许和平瞅准间隙，带领第１突击班冲下了阵地。其实在此之前，这位已经打死了
十多个越军的排长就已经负伤了，脚被炸伤，耳朵掉一块，手指也被炸掉一截。但
是十多天的浴血拼杀已经让他麻木了。　　　　　　　　　　　　　　　　　　　
　　越军的机枪随即向他们打来，不过剧烈的爆炸又掩盖了枪声。正在冲击的许和
平一个趔趄栽倒在地，一块弹片钻进了他的肩膀。身旁的孙守功过来给他包扎，但
他一把推开孙守功，抄起冲锋枪继续往前爬。没过多久又一发炮弹落了他的身边，
这位铁血英雄再也没有爬起来……　　　　　　　　　　　　　　　　　　　　　
　　战士们继续冲击，眼看就到达－３号高地时，一发炮弹把孙守功的两条腿给炸
飞了。只剩下半截身子的孙守功竟然还举起冲锋枪掩护战友们的进攻，正当他扣着
石头往上爬时，又一发炮弹撕碎了他的身体……　　　　　　　　　　　　　　　
　　我军炮火不断敲击着－２、－３高地，越军炮火也不断砸向我冲击的战士。硝
烟裹挟着雾气，也裹挟着冲击分队。　　　　　　　　　　　　　　　　　　　　
　　８时１３分，当班长徐能富带领第１突击班终于冲上－３号高地时，伤亡已经
过半。徐能富的头和两条腿也都已经负伤。　　　　　　　　　　　　　　　　　
　　两分钟后，３排长虞华带人也冲到了－３号高地，正当他们继续向－２号高地
冲击时，一发炮弹炸断了虞华的左腿。卫生员孔进财爬过去为他包扎，但又一发炮
弹把他们俩个同时炸飞了。　　　　　　　　　　　　　　　　　　　　　　　　
　　实习排长何榕敏接过了指挥，朝着－２高地继续冲击。８班长熊良军带人冲在
了最前面，眼看距离山顶只剩下１０几米了，一阵迫击炮砸在了战士们中间，伤亡
惨重。喷火兵顾平的油罐被击中，烈焰顿时吞噬了他。　　　　　　　　　　　　
　　９班长孙志林带人用火箭筒近距离摧毁了一个工事，但还没来得及隐蔽，敌人
的炮火便覆盖了他们。爆炸连成了一片，树枝上、草丛里、灌木中到处是横飞的血
肉和残肢断臂。硝烟味、血腥味、尸体的焦糊味相互交杂在一起。　　　　　　　
　　战士们拼命爬着、滚着，想着躲避什么，但是除了无处不在的爆炸就是无处不
在的残缺的尸体。　　　　　　　　　　　　　　　　　　　　　　　　　　　　
　　现在已经牺牲了二十六人，已经不可能再完成任务了，再打下去，只是送上更
多年轻的生命。第１团前指果断下令，停止攻击、迅速回撤。　　　　　　　　　
　　１０时１０分，出击分队伤痕累累地撤回到了１１６阵地，而他们的身后，还
有十来个兄弟的遗体散落在冲击的路上，没有办法找到……　　　　　　　　　　
　　　　　　　　　　　　　　　　　　　　　　　　　　　　　　　　　　　　
　　第７期：大战爆发！敌我同时出手，老山战场迎来最惨烈双向血战　　　　　
　　　　　　　　　　　　　　　　　　　　　　　　　　　　　　　　　　　　
　　这一仗，对越南来说是一场复仇之战。　　　　　　　　　　　　　　　　　
　　１９８５年１月１５日，中国和越南的战争钟摆，竟然悄悄地重合到了一起，
这一天，敌我双方突然同时出手！上演了一场震惊中外的１·１５大战。　　　　
　　这是继１９８４年４月２８日老山战役、３０日者阴山战役、以及７月１２日
松毛岭大战后，中越双方的又一次规模庞大的战斗。　　　　　　　　　　　　　
　　在正式讲这场惨烈的大战前，咱们先把镜头转向老山战区，用全景模式眺望一
下敌我双方对决的老山战场的地形地貌。　　　　　　　　　　　　　　　　　　
　　我军收复老山后，把整个战区分为东、中、西三个区域。　　　　　　　　　
　　盘龙江以东为东区，以八里河东山为核心，山势整体上呈南北走向，主峰海拔
１１７５. ４米，主峰前方的１１４５. ４高地曾被命名为“八十年代上甘岭”。
１９８４年１２月上旬南京军区第１军接防后，这个战区由配属第１军的第１２军
第３６师负责，这里需要强调的是，敌我双方分别控制着各自的疆域。　　　　　
　　盘龙江以西为西区，全部由第１军第１师负责。西区以老山主峰为核心，主峰
海拔１４２２. ２米，山势南缓北陡，西高东低，有二十七个高地。　　　　　　
　　这里需要强调的是，这里没有像东区那样分疆而制，而是我军把战线延伸到了
越南境内，控制着越南境内的一些山头。　　　　　　　　　　　　　　　　　　
　　老山以东，盘龙江以西便是中区，是一片由大大小小五十六个高地组成的丘陵
地带。　　　　　　　　　　　　　　　　　　　　　　　　　　　　　　　　　
　　松毛岭是老山主峰向东南延伸出来的一条山腿，这条山腿至关重要，它相当于
是插入越军防线的一枚楔子，东侧可控制４号公路（当年援助越南的大量物资便由
４号公路运往越南），东南方向可控制越军兵力和辎重必经的咽喉要道－－清水口
子。　　　　　　　　　　　　　　　　　　　　　　　　　　　　　　　　　　
　　这里需要强调的是，我军也把战线深入到了越南境内，控制着这一地区的绝大
部分高地。轮战期间，不论哪支部队占领这里，都必将成为越军的眼中钉肉中刺。
可是如果这里被越军占领，往东顺势而下可以直接威胁我船头地区。往西沿着山梁
一路攻击，便可直扑老山主峰。我军在收复老山时，第１４军第４０师第１１８团
３营便是沿着这条山梁冲上主峰的。　　　　　　　　　　　　　　　　　　　　
　　１·１５大战的主战场便是这片区域。我们来进一步环视一下。　　　　　　
　　松毛岭山梁自西向东有九个重要山头，它们分别是１００、１０１、１０２、
１０３阵地，主峰６６２. ６高地，１２３、１２４、１１９阵地及６３４高地。
　　再向南，过一条深沟便是１１６阵地，这个阵地距离主峰６６２. ６高地大概
１１００米，是松毛岭防线的首道屏障。　　　　　　　　　　　　　　　　　　
　　西面是越南的两个村子－－“牛昆塘”和“南嘎”，这是越军屯兵的地方。再
往南，过了清水河是越南的小青山和大青山，越军设在大小青山的火力可居高临下
直接覆盖这片区域。　　　　　　　　　　　　　　　　　　　　　　　　　　　
　　松毛岭以东，盘龙江以西是那拉防线，这里地势低洼，敌我双方的阵地在这里
犬牙交错。其中１４６阵地海拔４０４米，往东可以俯瞰越南的清水村，东南可钳
制清水口子，是这片区域防御的首道屏障。　　　　　　　　　　　　　　　　　
　　１４６阵地南侧３００米左右便是著名的李海欣高地（１４２阵地），１４２
阵地射界良好，可直接控制清水河两岸３００米的开阔地带，与１４６阵地唇齿相
依，但是它的地势更低，更容易被越军大小青山的火力覆盖。　　　　　　　　　
　　俯瞰整个战区，１４６与１１６阵地像是两根石柱矗立在我军防御前沿，成为
阻敌进攻的重要门户。　　　　　　　　　　　　　　　　　　　　　　　　　　
　　自我军收复老山后，越军多次从这一地区发起进攻，想从这里打开突破口，进
而夺回战争的主动权。即便是７·１２大战死伤了三千多人也没放弃妄想。　　　
　　这一次，他们做了更为精心的准备，竟然用了五个多月的时间，向我前沿阵地
秘密挖出了总长达１５０００多米的堑壕交通壕，有的直达我阵地前沿，有的则从
我两个阵地之间锲入。　　　　　　　　　　　　　　　　　　　　　　　　　　
　　这些堑壕交通壕紧紧逼近我方阵地，最近的距离１４２阵地仅仅２０米，这个
距离，随手就能扔个手雷过来。　　　　　　　　　　　　　　　　　　　　　　
　　这种堑壕延伸的战术，使得越军发起攻击的距离很短，也更加突然。同时还能
够躲避我军炮火的打击。　　　　　　　　　　　　　　　　　　　　　　　　　
　　另外，这个区域，我军阵地的防御纵深都很窄，甚至有的几乎没有防御纵深，
并且常年都在越军大、小青山居高临下的火力笼罩下。这意味着，我军的防御更为
被动和艰难，而越军则占据了进攻的地利优势。　　　　　　　　　　　　　　　
　　虽然在１９８４年越军接连惨败，但是他们可不是一蹶不振，败军之师往往有
一个挥之不去的复仇心态，就是希望打一场复仇之战。并且他们是出了名的死缠烂
打。　　　　　　　　　　　　　　　　　　　　　　　　　　　　　　　　　　
　　进入１９８４年１２月以来的种种迹象表明，越军大规模反扑已经迫在眉睫。
按照常规，我军应该全力以赴坚守阵地抗敌反扑，不过我军在做抗敌反扑的同时，
制定了出击拔点作战方案－－要在１９８５年１月１５日上午１０点，出击１１６
阵地前的－２和－３高地。　　　　　　　　　　　　　　　　　　　　　　　　
　　时间来到了１月１４日，越军的无线电突然静默了，连续不断的炮击也停了下
来，大战一触即发！　　　　　　　　　　　　　　　　　　　　　　　　　　　
　　诡异的是，敌我双方都把进攻锁定在了１月１５日，一场从炮火到肉搏的惨烈
厮杀即将上演……　　　　　　　　　　　　　　　　　　　　　　　　　　　　
　　　　　　　　　　　　　　　　　　　　　　　　　　　　　　　　　　　　
　　第８期：李海欣高地告急！阵地相继失守，战士退守坑道死战　　　　　　　
　　　　　　　　　　　　　　　　　　　　　　　　　　　　　　　　　　　　
　　１９８５年１月１５日，死缠烂打的越南人民军第３１３师，向我老山前线再
一次发起了大规模的进攻。这场战斗从炮火对轰一直发展到肉搏厮杀。这就是上世
纪８０年代，解放军战争史上有名的１·１５大战。　　　　　　　　　　　　　
　　上一期，我们全景介绍了主战场的地形地貌。本期，我们先介绍首先迎战越军
的１４６阵地方向。　　　　　　　　　　　　　　　　　　　　　　　　　　　
　　１９８５年１月１５日凌晨３时３５分，数不清的炮弹砸向了我军阵地，转眼
间爆炸便连成了一片。排长、班长们嘶声竭力地命令战士们回洞躲炮。　　　　　
　　四十分钟的饱和式炮火打击把表面阵地几乎全部摧毁了，就连一人多高的石头
也被炸为了齑粉，猫耳洞随时都有被炸塌的可能。　　　　　　　　　　　　　　
　　炮火延伸的同时，一个加强连的越军在特工配合下，一边扔着ＴＮＴ炸药包，
一边向１４５阵地发起了攻击。　　　　　　　　　　　　　　　　　　　　　　
　　借着爆炸的火光，阵地前的坡地上映出了敌人的影子，弯着腰的，趴着的，蹲
着的全是人！他们已经冲到了阵地前沿。　　　　　　　　　　　　　　　　　　
　　代理排长汪东洲果断起爆了定向地雷，与此同时，无数的手榴弹投向敌群，爆
炸伴随着敌人的鬼哭狼嚎不绝于耳。五分钟后，１４２阵地和１４６阵地前也响起
了急促的枪声，惨烈的对决就此上演。　　　　　　　　　　　　　　　　　　　
　　那么，敌人为什么把刀子首先捅向这个地方呢？我们先来分析一下地形。　　
　　１４６阵地海拔４０４米，是一条南北走向的小山梁，山势险峻，怪石嶙峋。
东南方向直接钳制越南清水村以及越军兵力和辎重必经咽喉要道－－清水口子，是
那拉地区防御的首道门户。　　　　　　　　　　　　　　　　　　　　　　　　
　　１４５阵地是一条东西走向的土质山梁，宽约１５米，长约１２０米，横卧于
１４６阵地的西侧，越军只有跨过这道门槛才能冲上松毛岭。　　　　　　　　　
　　１４２阵地就是著名的李海欣高地。阵地是一条土质的山梁，射界良好，有七
个哨位，与１４５阵地构成了一个理想的射击火袋。　　　　　　　　　　　　　
　　但是这个阵地不仅地势较低，还很小，只有两个篮球场大小，没有防御纵深，
更谈不上防御弹性，并且被越军三面合围，是敌人必打的一号目标。　　　　　　
　　越军占据的１４０高地地势较高，上面有不少可以藏身的石洞，敌人可以肆无
忌惮地用狙击步枪和机枪封锁我１４２、１４５阵地。　　　　　　　　　　　　
　　敌人之所以把刀捅向这里，原因就是这里是要害中的要害，只有打开这里才能
向纵深发展。　　　　　　　　　　　　　　　　　　　　　　　　　　　　　　
　　另外，越军经过五个多月的精心准备，已经把堑壕挖到了我阵地前沿。其中，
挖到１４６阵地东南的堑壕距离前沿１００米，挖到１４５高地西南侧的堑壕距离
前沿３０米，挖到１４２阵地南侧的堑壕距离前沿不到２０米。如此近的距离，一
旦越军发起突然袭击，没有人能保证这个阵地不被攻陷。　　　　　　　　　　　
　　越军正在发起死亡冲锋，伴随着炮弹出膛的声音，我军的炮火也呼啸而至，阵
地前７０米外顷刻间被火焰吞噬。两个８２毫米迫击炮连、三个１００毫米迫击炮
排截断了敌人的后续增援，而抵近阵地敌人的则被战士们近距离射杀。　　　　　
　　五分钟后，越军的炮火再次袭来，他们已经全然不顾还在山坡上挣扎的自己的
伤员。当炮弹呼啸着落下来之前，坚守阵地的战士们早就翻身钻进了背后的洞里。
　　这次敌人出动了两个营的兵力，一路冲向１４２阵地，一路冲向１４５阵地。
　　敌人越涌越多了！山坡上，草丛中、石头缝里，到处都是蠕动的身影。炮火覆
盖我军阵地，不过冲过来的越军也被我军炮群分片承包。敌人真的是非常勇敢，那
么多子弹那么多炸弹，每一块金属都能夺去他们的生命，可他们仍然不遗余力地往
上冲。　　　　　　　　　　　　　　　　　　　　　　　　　　　　　　　　　
　　山坡上的尸体越来越多，每一发炮弹撞入敌群，都能扬起残肢、钢盔和炸烂的
枪支。十分钟后，这批越军留下遍地的尸体退了回去。　　　　　　　　　　　　
　　５时零５分，敌人发起了第三次攻击，这次他们扛住了巨大的伤亡，十来个越
军居然突破了密集的步炮火力，突进到１４２和１４５阵地之间的通道。别看人数
不多，可一旦让他们占据了通道，则我军的防御体系则面临着被割裂的风险。　　
　　４连长杨宣桥马上请求炮兵对两个阵地的结合部进行集火射击。　　　　　　
　　５时半，敌人的第四次攻击来了，他们的指挥官太不珍惜自己士兵的生命了，
把大量的士兵密集地投入到这样一个地形复杂的战场，虽然有炮火的掩护，但这样
的人海战术太过陈旧了。　　　　　　　　　　　　　　　　　　　　　　　　　
　　不过他们这种死死盯着目标，进攻、支援、再进攻、再支援，一波又一波死磕
到底的打法，确实给我防御阵地造成了巨大的威胁。　　　　　　　　　　　　　
　　此时三个阵地区域已经完全被炮火笼罩，连空气都变得滚烫。敌我双方的士兵
都在炮火中挣扎，阵地前是越军成片的尸体和蠕动的伤员，而阵地后，我防守的战
士们也伤亡多人。　　　　　　　　　　　　　　　　　　　　　　　　　　　　
　　６时４５分，１４２、１４５、１４６阵地再一次被大口径炮火袭击。１４６
阵地的炮观察台被炸，１４５、１４２阵地的工事全部被毁，堑壕被炸平，１４２
阵地的通讯也断了。无险可守，无工事依托，１４５、１４２岌岌可危。　　　　
　　早上７时１０分，越军发起更为猛烈的第五次攻击，７时３６分，坚守１４２
的５连２排放弃表面阵地退守坑道。一分钟后，１４５阵地被敌人突破四个哨位，
代理排长汪东洲果断下令撤入坑道，然后请求炮火覆盖表面阵地。　　　　　　　
　　撤入坑道的除了十一名伤员、还有四名烈士的遗体。１４５阵地已伤亡过半。
　　汪东洲一边让大家销毁资料，一边在电台上绑上了手榴弹，准备与敌人决死拼
杀。　　　　　　　　　　　　　　　　　　　　　　　　　　　　　　　　　　
　　刚刚准备完毕，洞口前便出现了两个正扛着火箭筒瞄准的越军。一场惨烈的近
距离厮杀正式开始……　　　　　　　　　　　　　　　　　　　　　　　　　　
　　　　　　　　　　　　　　　　　　　　　　　　　　　　　　　　　　　　
　　第９期：坑道肉搏！孤胆英雄白刃格斗连杀五敌　　　　　　　　　　　　　
          　　　　　　　　　　　　　　　　　　　　　　　　　　　　　　　
　　１９８５年１月１５日，越军第３１３师以人海战术向我防守的老山那拉战区
发起了死亡冲锋。　　　　　　　　　　　　　　　　　　　　　　　　　　　　
　　三个半小时内，越军不顾战损地发起了五次冲锋，在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后，他
们终于突破了我军层层的步炮火力封锁，占领了１４２和１４５表面阵地，把我防
守的战士们逼进了坑道。　　　　　　　　　　　　　　　　　　　　　　　　　
　　１４５阵地是一条东西走向的土质山梁，阵地宽约１５米，长约１２０米，横
卧于１４６阵地的西侧，敌人只有跨过这道门槛才能冲上松毛岭。　　　　　　　
　　越军占据的１４０高地上面有不少可以藏身的石洞，他们可以居高临下、肆无
忌惮地用狙击步枪、机枪或者是火箭筒袭击１４５阵地。并且他们充分利用地形掘
山挖洞，洞口已经接近１４５阵地的西侧。　　　　　　　　　　　　　　　　　
　　东南方向，越军的堑壕已经挖到阵地前３０米，并且凭借一块大石头构筑了火
力点，截断了１４５至１４２阵地的通道。这种敌我犬牙交错的阵地态势，也就注
定了战斗必将异常惨烈和血腥。　　　　　　　　　　　　　　　　　　　　　　
　　被逼进坑道就意味着陷入了被动。火焰喷射、火箭筒连续轰击或者是爆破，随
便哪种方法都能对坑道造成毁灭性的打击。通常的打法是：战士们撤入坑道，呼叫
炮火覆盖占领表面阵地的敌人，然后再冲出坑道夺回表面阵地。但是强悍的越军似
乎完全不顾忌炮火的杀伤，一波又一波地往坑道口冲来。　　　　　　　　　　　
　　先冲到坑道口的两个越军已经扛起了火箭筒，正在他们瞄准的时候，炮班班长
梅秀峰手疾眼快，一个点射把他们打死，２班长鲍旺盛接着投出了几枚手榴弹，炸
死了跟在后面的敌人。其他的敌人一边卧倒一边向洞口扔ＴＮＴ炸药和手雷，一时
间，洞里洞外全都是令人窒息的褐色烟雾，没有办法看清敌人的具体位置。４连代
理排长汪东洲和战士张庆文便往外狂甩手榴弹。　　　　　　　　　　　　　　　
　　趁着爆炸的间隙，守在洞口的汪东洲透过硝烟隐约看见又有一波敌人蹬上了土
坎，黑压压地往这边扑来。如果真的被敌人堵在洞里，那么后果无法想象。汪东洲
给战士们简单交代了一下任务，趁着硝烟冲了出去，如果不出意外，那么首先死的
将会是他。刚出去没几米，一个敌人便拦腰将他抱住，周围的敌人见状咆哮着扑了
过来，他们要生擒汪东洲。生死关头，汪东洲拼尽全力甩开敌人，然后一枪托把他
砸翻在地。紧接着扣动扳机向冲过来的敌人猛扫。这时，身后的战友们也冲出来，
冲锋枪、手榴弹一股脑向敌人招呼。冲上阵地的越军已经无暇顾忌阵地前的地雷，
他们想的是快速把１４５阵地生吞活剥了。桔红色的闪光不断地将冲过来的敌人抛
入空中，残缺的身体再重重摔在地上，如果落在雷场里，则会引发更大、更猛烈的
爆炸。　　　　　　　　　　　　　　　　　　　　　　　　　　　　　　　　　
　 这时我军１４６阵地上的高射机枪已经不方便发扬火力，同时敌人１４０阵地
的火力支援也没办法再展开。敌我双方的士兵在这块不足２０００平米的土梁上展
开了反复拉锯。激战中，一颗手雷滚落在了３班长李春荣的身边，可正在他射击的
他浑然不知。手雷爆了，把他连同他的冲锋枪一起掀出了几米远，右眼顿时看不见
了。他爬起来继续射击，换弹夹的时候才感觉到腰上也钻进了弹片。　　　　　　
　 附近的２班长鲍旺盛更惨，手雷炸断了他的右臂，炸伤了他的双眼，没有办法
再战斗的他摸索着往隐蔽部爬的时候，又被ＴＮＴ炸药击中，嘴里鼻子里直往外蹿
血，昏了过去。被爆炸震醒后他爬进了隐蔽部，用步话机断断续续向４连连指报告
阵地的情况。　　　　　　　　　　　　　　　　　　　　　　　　　　　　　　
　　最壮烈的是坚守３号哨位的５班副班长方外元，十几个越军将他死死困住－－
他们想抓活的。方外元的子弹已经打光了，身陷敌群的他血性冲天，掏出匕首与敌
人展开了白刃格斗。没有人看到那场惨烈的厮杀，我们只能在三天后，搜寻到方外
元的遗体时去尽量还原：方外元的手、前胸、后背、肚子等全身八处刀伤，整个身
子都被血糊满了，致命的是头上的一枪，而他的身边躺着五个被捅死的敌人。这很
有可能是敌人在“打不过、抓不住、带不走”的情况下干脆开枪打死了他。　　　
　 战士们已经杀红了眼，但这时又有二十多个敌人从西侧山梁的洞里钻了来了，
４连代理排长汪东洲和２机连１排长吴恩光指挥战士们分两路往坑道转移，以便炮
火大范围杀伤敌人，但是敌人尾随了过来。刚钻进洞里，洞口就被敌人用冲锋枪封
锁住了，敌人不清楚洞里的情况，不敢贸然进来，但是后面大批的敌人一旦上来，
那洞里的战士们非得被包了饺子不可。　　　　　　　　　　　　　　　　　　　
　　战士谢康生趁着敌人换弹夹的功夫迂回到洞口，拉掉手榴弹的拉环，停顿了两
秒扔向了洞口的敌人。手榴弹爆炸后他探出身子，用冲锋枪把正在往这边冲的另外
一个敌人打死，然后和战友一左一右，死死封锁住了通往洞口的交通壕。　　　　
　　敌人上来了，只不过这时我方的炮火再一次咆哮起来，十发齐射，与此同时，
我１４６阵地上的重机枪也响了，冲上来的敌人被打得人仰马翻。　　　　　　　
　　十几分钟后，４连副连长卞风祥带着人冲出了坑道，展开了反冲击，战斗到８
点，夺回了大部分表面阵地。　　　　　　　　　　　　　　　　　　　　　　　
　　不过敌人没有放弃进攻，１４５阵地的拉锯战还在继续…… 　　　　　　　
　　１４２阵地，这个在半年前７·１２大捷中，以英雄李海欣的名字命名的阵地
上，伤亡十五名战士，已被敌人占领了表面阵地。副连长杨少华和排长邵选，指挥
所有人员撤入坑道，现在只要炮火一停，敌人就会一波又一波地往上冲。７·１２
大战中，第４０师第１１９团当天就把失守的１４２表面阵地夺了回来，而这次，
第１团能不能当天夺回阵地？　　　　　　　　　　　　　　　　　　　　　　　
　　　　　　　　　　　　　　　　　　　　　　　　　　　　　　　　　　　　
　　第１０期：十八岁新兵独挡强敌！用生命为大部队争取时间　　　　　　　　
　　　　　　　　　　　　　　　　　　　　　　　　　　　　　　　　　　　　
　　１９８５年１月１５日，越军攻下了我军设在松毛岭最前沿－－１４２阵地的
表面阵地。　　　　　　　　　　　　　　　　　　　　　　　　　　　　　　　
　　这一天的凌晨３点３５分，越军对我防守的老山那拉战区发起了规模庞大的人
海冲锋，四个小时的激战，早上７点３６分，１４２的表面阵地失守。　　　　　
　　１４２阵地，就是半年前的７·１２大捷中享誉全军的李海欣高地。　　　　
　　１９８４年７月１２日，在抗击越军的大反扑中，第１４军第４０师第１１９
团８连３排代理排长李海欣在这个阵地上，带领十四名战士一战成名，战后十五名
战士被誉为“老山十五勇士”。　　　　　　　　　　　　　　　　　　　　　　
　　阵地是一条土质的山梁，只有两个篮球场大小，没有防御纵深，更谈不上防御
弹性。　　　　　　　　　　　　　　　　　　　　　　　　　　　　　　　　　
　　阵地北侧距离１４６主阵地３００米左右，西北方向距离１４５阵地４５０米
左右。三个阵地由交通壕相连接，互为依托。　　　　　　　　　　　　　　　　
　　阵地的射界良好，可以用步机火力控制３００米的谷底开阔地带。但它孤立突
出，被越军三面包围。西南方向大约３０米处有敌人屯兵工事，正南方向的１５６
高地以及东边小山崖的后面都有越军的火力点。　　　　　　　　　　　　　　　
　　并且，从黄罗、４１１高地各有两条堑壕延伸到阵地的南侧和西南侧，西南侧
的距离阵地２０米，南侧的距离阵地仅仅１７米。　　　　　　　　　　　　　　
　　阵地上没有水，弹药给养全部得靠战士们背过来，但是越军１４０阵地火力可
以直接封锁途径１４５阵地通往１４２的交通壕，这条运输线也是老山战场著名的
三条生死线之一。　　　　　　　　　　　　　　　　　　　　　　　　　　　　
　　防守阵地的是５连２排，战斗到１月１５日早７点时，已经伤亡了十五个人。
面对蜂拥而来的敌人，副连长杨少华命令所有人员撤出表面阵地，进入坑道。　　
　　可接下来，谁来掩护重伤员撤退的重任？这可是个九死一生的任务。　　　　
　　这时，十八岁的新兵鲁灿新站了出来，他是目前为数不多的没有负伤的战士，
他要一个人留下与敌人周旋，掩护重伤员撤退。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越军被鲁灿新点射击毙，然后他往后撤了几步又隐蔽起来，
接着，又有两个敌人翻进了堑壕，没等他们站稳，鲁灿新便把手榴弹扔了过去。　
　　在鲁灿新继续往后撤的时候，一发炮弹在不远的地方爆炸了，他的脖子、手、
大胯全被炸伤，所幸没有伤及要害。就这样，他这边打一枪，那边扔一枚手榴弹，
直到所有伤员撤入坑道后，他才撤出表面阵地。　　　　　　　　　　　　　　　
　　撤入坑道的鲁灿新正在准备包扎伤口时候，听到副连长杨少华正对着电台呼唤
炮火，可炮火如果延迟几分钟后到达，那么敌人肯定会逼近坑道口。　　　　　　
　　鲁灿新抓了六枚手榴弹，转身又钻出了坑道，他要趁着炮火到来之前再杀个回
马枪。　　　　　　　　　　　　　　　　　　　　　　　　　　　　　　　　　
　　当接近２号哨位时，鲁灿新发现一群敌人正在构筑工事，他抬枪就扫，打死了
三个敌人，然后以最快的速度甩出了几枚手榴弹，又有几个敌人被炸翻在地，趁着
硝烟，鲁灿新快速返回了坑道。　　　　　　　　　　　　　　　　　　　　　　
　　刚进坑道，我军的炮火就来了，一个炮营的火力对占领的１４２表面阵地的敌
人展开了狂轰滥炸。与此同时，对阵地南侧及西侧５０米一线进行炮火拦阻，截断
敌人的后续增援。　　　　　　　　　　　　　　　　　　　　　　　　　　　　
　　阵地上的敌人刹那间被炸得血肉横飞，每一发炮弹爆炸都能带起一阵血雾。令
人瞠目结舌的是，被炸得这么惨，但却听不到敌人惨叫，也看不到他们逃窜，只要
炮火一停，敌人就会一波又一波地往上冲。哪怕是受了伤的能冲的照样冲，坚守分
队仅靠机枪冲锋枪打都打不过来。　　　　　　　　　　　　　　　　　　　　　
　　不得不承认，越军真的是非常顽强。　　　　　　　　　　　　　　　　　　
　　趁着我军炮击的功夫，战士们钻出了坑道，在敌人可能接近的路线上布满了地
雷。鲁灿新则钻进了距离坑道１０多米的一个猫儿洞里，卡住了通往坑道的堑壕。
　　十几分钟后，敌人摸上来，鲁灿新连续扔出了几枚手榴弹，炸退了先头的五、
六个敌人，然后回到坑道一把抱起六根爆破筒冲了出去，朝着正在往阵地上爬的几
十个敌人一根根地往下扔。　　　　　　　　　　　　　　　　　　　　　　　　
　　战机稍纵即逝，副连长杨少华马上带领仅剩下的十名战士向表面阵地发起了反
冲击。　　　　　　　　　　　　　　　　　　　　　　　　　　　　　　　　　
　　这时候，阵地上有的猫耳洞里已经藏进了敌人，并且由于受到越军居高临下的
步机火力压制，战士们抬不起头，只能是弯着腰沿着堑壕清剿，同时还得阻止更多
的敌人跳进堑壕。　　　　　　　　　　　　　　　　　　　　　　　　　　　　
　　虽然战士们非常熟悉阵地的地形，但敌众我寡，排长邵选在与躲进猫耳洞里的
敌人对射时右手受伤，４班长潘洪祥左肩被弹片击中，紧接着又有几名战士负伤，
副连长杨少华只能下令交替掩护，重新撤回坑道。　　　　　　　　　　　　　　
　　表面阵地被敌人全部占领。　　　　　　　　　　　　　　　　　　　　　　
　　虽然４班长潘洪祥马上在坑道口布设了地雷，但仅紧靠坑道里的十一名受伤的
战士，已经没有力量再夺回表面阵地。战况正在往最坏的方向发展，因为随着后面
增援的敌人越来越多，坚守坑道的战士们全体阵亡的风险越来越大。　　　　　　
　　现在，敌我双方都非常清楚，接下来的关键是“快”。　　　　　　　　　　
　　进攻的越军一方搜剿要快，必须在我军反冲击之前，把退守坑道的战士们搜清
剿灭；而我军的反冲击要快，必须在越军搜剿展开前实施反冲击，在坑道里战士们
的配合下收复阵地。　　　　　　　　　　　　　　　　　　　　　　　　　　　
　　同时无论进攻还是防守，都要以猛烈的火力拦阻对方的后续增援。　　　　　
　　从１４５阵地通往１４２阵地的通道已经被越军的火力封锁，要穿过去恐怕是
九死一生。接下来，将是一场封锁与反封锁、搜剿与反搜剿、冲击与反冲击的生死
对决……　　　　　　　　　　　　　　　　　　　　　　　　　　　　　　　　
　　　　　　　　　　　　　　　　　　　　　　　　　　　　　　　　　　　　
　　第１１期：增援部队血染生死线，血战七小时夺回李海欣高地　　　　　　　
　　　　　　　　　　　　　　　　　　　　　　　　　　　　　　　　　　　　
　　１９８５年１月１５日，老山战场，早上７时３６分，１４２阵地已经伤亡了
十五名战士，其他十一名战士被逼进了坑道，表面阵地被越军占领。　　　　　　
　　必须马上增援，不然不仅阵地保不住，坑道里的战士们也将面临全体阵亡的风
险。　　　　　　　　　　　　　　　　　　　　　　　　　　　　　　　　　　
　　有人说，１４２阵地本身孤悬在外，就不应该放置兵力！那么本期咱们就先讲
讲，这个阵地到底重要在什么地方。　　　　　　　　　　　　　　　　　　　　
　　１４２阵地确实孤立突出，位于我松毛岭左翼防线的最前沿，与北面３００米
左右的主阵地１４６阵地，和西北方向４５０米左右的１４５阵地，构成了这一地
区的第一道防线。　　　　　　　　　　　　　　　　　　　　　　　　　　　　
　　１４２阵地被敌人拿下的后果是门户洞开，敌人可依托１４２阵地对１４５、
１４６阵地形成分割包围，越军增援部队也会以这里为桥头堡，向西北方向８００
米左右的２营指挥所１２８阵地展开攻击，彻底撕裂我那拉地区的防御，打开向纵
深攻击的通道。　　　　　　　　　　　　　　　　　　　　　　　　　　　　　
　　７时３６分，表面阵地被占领，７时３８分，２营长刘怀亮就派出了一个班的
战士前去增援。　　　　　　　　　　　　　　　　　　　　　　　　　　　　　
　　可是，越军的堑壕已经挖到了１４５阵地东南方向３０米处，凭借一块大石头
构筑火力点，并且正好处在我方的火力死角，截断了１４５至１４２阵地的通道。
　　增援分队刚刚冲过１４５和１４６阵地之间的山垭口不远，就遭到了敌人的猛
烈射击，五名战士当场牺牲，增援失败。　　　　　　　　　　　　　　　　　　
　　这时候，越军发起了更为猛烈的冲锋，山坡上，草丛中、石头缝里，到处都是
蠕动的身影。他们分多路前进，要把１４２、１４５和１４６分割包围。　　　　
　　不过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在１４２和１４５阵地之间，我军还隐藏着一支精锐
力量：２营炮连１排长章晓虎带领１班长胡祖生、班副胡国宏、战士顾建明、王东
海，扼守在１４２与１４５阵地的接合部。他们担负着阻敌包围的重任，敌人只要
一接近这个地方便会撂下几具尸体。　　　　　　　　　　　　　　　　　　　　
　　越军很快就发现了就发现了这个麻烦，冲锋枪、手榴弹一起打向他们，可是五
名战士牢牢卡住了这个咽喉要道，敌人始终没能从这里突破。　　　　　　　　　
　　可是１４２阵地上，退守坑道的十名战士，在副连长杨少华带领下已经发起了
两次反冲击，虽然打死了不少敌人，但是又有好几名战士受伤，迫不得已，只能再
次退回坑道坚守。　　　　　　　　　　　　　　　　　　　　　　　　　　　　
　　增援受阻、反冲击失利，而越军的后续兵力却一波又一波地冲过来，这时候的
１４２阵地真的是孤悬在外，摇摇欲坠。　　　　　　　　　　　　　　　　　　
　　１４６阵地上的最高指挥员－－２机连３排长陈建波，看着漫山遍野的敌人果
断下令，所有人员销毁一切可能暴露信息的资料，每个人挂上两颗光荣弹，就地隐
蔽防敌炮击。　　　　　　　　　　　　　　　　　　　　　　　　　　　　　　
　　由他带着９班副张大春，先行架起重机枪拦阻冲击的敌人。如果他和张大春出
现伤亡，那么就伤一个补充一个，务必保持火力不间断。　　　　　　　　　　　
　　重机枪响了，一排排的敌人被射杀在了山坡上。重机枪一开火，必然招至敌人
的精准炮击，没过多长时间，敌人的炮弹便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强大的气浪把重
机枪掀飞了好几米，落在了山崖的边上。　　　　　　　　　　　　　　　　　　
　　没了重机枪的压制，敌人又冒出来继续冲击，如果这波敌人冲上１４２阵地，
那被困在坑道里的十一名战士将万劫不复。　　　　　　　　　　　　　　　　　
　　恰恰这时候，敌人１４０阵地的重火力也开始向他们疯狂扫射，阵地上碎石乱
飞，陈建波和张大春两个人被压得抬不起头来。　　　　　　　　　　　　　　　
　　关键时刻，张大春冒死爬出了哨位，爬向了山崖边的重机枪，敌人的火网立即
将他笼罩。万幸的是，密集的子弹没有伤到他，那挺重机枪被张大春抢了回来。　
　　火力恢复了，他们先是打掉了敌人１４０阵地的火力点，然后掉转枪口继续对
冲击的敌人扫射。　　　　　　　　　　　　　　　　　　　　　　　　　　　　
　　但是战况还是朝着严峻的方向发展，距离１４２表面阵地被敌人占领已经过去
了一个多小时，敌人已经开始在阵地上构筑工事，我军的炮火对他们的杀伤效果正
在逐步减弱，随着时间的延长，越军拿出对付我坑道的办法绝非难事。　　　　　
　　一定得再次派出增援力量。　　　　　　　　　　　　　　　　　　　　　　
　　９时５０分，６连副连长梁原信和排长陈细荣带领第二批增援分队共十九名战
士越过１４５阵地，义无反顾地冲向了这条两个小时前刚刚牺牲了五名战士的生死
线。　　　　　　　　　　　　　　　　　　　　　　　　　　　　　　　　　　
　　虽然他们队形分散，但还是被敌人１４０阵地和４１１高地的直射火炮锁定，
猛烈爆炸顿时将他们覆盖，仅仅十几分钟，梁原信和陈细荣先后牺牲，另外还有三
名战士重伤，增援再次失利。　　　　　　　　　　　　　　　　　　　　　　　
　　现在１４２坑道的安全，主要靠后方的炮火打击和１４６阵地的直射火力，伤
员烈士送不下去，弹药运不上来，坚守坑道的十一名战士把剩下的爆破筒都集中到
了一起，一旦敌人冲进来就全部引爆。　　　　　　　　　　　　　　　　　　　
　　敌人一次次逼近坑道口，一次次被我军炮火和坚守坑道的战士们打退。后来坦
克也加入了炮击，敌人的攻击一直没能得逞。　　　　　　　　　　　　　　　　
　　下午５点，８连副连长曹双来带领三个班再次增援１４２号阵地，可是刚翻过
１４５阵地的山梁没多远，便遭到敌人设在附近火力点的扫射，增援分队被压得抬
不起头来。　　　　　　　　　　　　　　　　　　　　　　　　　　　　　　　
　　这一切，都被１２０米外，扼守在１４２与１４５阵地的接合部的章晓虎排长
看在眼里，如果这支增援分队在天黑前赶不到１４２阵地，那么１４２阵地的处境
将会更加危险。　　　　　　　　　　　　　　　　　　　　　　　　　　　　　
　　章晓虎让伤员王东海坚守坑道，然后带着胡祖生和顾建明冲向敌人的火力点。
他们顾不上乱飞的弹片，快速跳到敌人的射击死角，用手榴弹炸死了堑壕里的三个
敌人，打通了两个阵地之间的通道。然后带着增援分队冲上了１４２阵地，与坚守
坑道的十一名战士合兵一处。　　　　　　　　　　　　　　　　　　　　　　　
　　紧接着，战士们冲出坑道，兵分两路，由北向南对占领表面阵地的敌人展开了
反冲击。　　　　　　　　　　　　　　　　　　　　　　　　　　　　　　　　
　　与此同时，１００毫米迫击炮连和８２毫米迫击炮排对越军的１４０阵地开始
炮火急袭，三十分钟的壕内反复争夺，终于在晚上７时全歼了阵地上的敌人，夺回
了表面阵地。　　　　　　　　　　　　　　　　　　　　　　　　　　　　　　
　　不过接下来的，是一场互有攻防、你争我夺的更为惨烈的厮杀……　　　　　
　　　　　　　　　　　　　　　　　　　　　　　　　　　　　　　　　　　　
　　第１２期：右勾拳决胜！真正的杀招，直指越军命门　　　　　　　　　　　
　　　　　　　　　　　　　　　　　　　　　　　　　　　　　　　　　　　　
　　１９８５年１月１５日，在中越边境上发生了一场腥风血雨的战斗，这一天，
中国和越南的战争钟摆竟然莫名其妙地重合到一起，然后同时出手打出了右勾拳。
　　之所以说是敌我双方打的都是“右勾拳”，是因为越南在１９８５年１月１５
日这一天攻击我方的左翼，而我军在同一天攻击对方的左翼。　　　　　　　　　
　　前面我们回顾了我军左翼防守的战况，从本期开始，我们把目光转向右翼。我
军打出的这一记右勾拳，才是１·１５大捷焦点中的焦点。　　　　　　　　　　
　　松毛岭防线右翼的主阵地是６３４高地，西南方向６０多米是１１５阵地，这
个１１５阵地非常狭小，不便于摆兵布阵。　　　　　　　　　　　　　　　　　
　　从６３４高地跨过一道深谷是１１６阵地，这是一个相对独立的月牙形山头，
上面布设了七个哨位，是右翼防线的最前沿。　　　　　　　　　　　　　　　　
　　但是阵地上都是石头，挖不了猫耳洞，战士们防范炮击最好的办法就是钻石头
缝。　　　　　　　　　　　　　　　　　　　　　　　　　　　　　　　　　　
　　１１６阵地东北方向１６０米左右是５４１高地。这四个阵地由第１师第１团
１营２连防守，连指设在６３４高地。　　　　　　　　　　　　　　　　　　　
　　越军的阵地环伺周围，其中１１５阵地下面３００米是越南的一个村子叫牛昆
塘，牛昆塘是越军的一个屯兵点，当然也是越军向我发起进攻的出发阵地。　　　
　　１１６阵地正南约１００米是越军占领的－２、－３和－４高地（小尖山）。
这里山势陡峭，上面有不少可以藏兵的石洞。其中的－２高地不仅与１１６阵地对
峙，东北方向还钳制５４１高地，封锁了１４３阵地到５４１高地的通道。－３号
高地距离－２高地大约１００米，－４高地又称为小尖山，上面的越军可以非常容
易地封锁６３４高地到１１６阵地下坡的通道。　　　　　　　　　　　　　　　
　　再往东是越军的１３８阵地和１４０阵地，这两个阵地和－２高地对我５４１
高地形成了三面包围的态势。　　　　　　　　　　　　　　　　　　　　　　　
　　当年我军往前沿挖有交通壕，建立了从南榔到新寨再到６６２. ６高地之后到
６３４高地的四级后勤运输中转站。但是从６３４高地到１１６阵地必须得先下山
再上山，而下山的路则暴露在越军－４高地的直瞄火力范围，同样，从１４３阵地
到５４１高地得过一片洼地，这片洼地暴露在越军－２高地的直瞄火力范围。　　
　　敌人的封锁造成我军这两个阵地上的伤员烈士送不下去，弹药、粮食和水运不
上来的被动局面。　　　　　　　　　　　　　　　　　　　　　　　　　　　　
　　当年有几十名战士牺牲在这两条路上，白天没有办法收敛，夜里又找不到，烈
士的遗体就只能散落在山谷里。　　　　　　　　　　　　　　　　　　　　　　
　　这两条路也是参战老兵口中著名的三条“生死线”其中的两条。另外一条是左
翼１４８阵地到１４２阵地的通道。　　　　　　　　　　　　　　　　　　　　
　　对面的敌人是越军第３５６师第１５３团，从－４高地到１３８阵地有一个加
强连的兵力。敌人的连指挥所设在－２高地，有一个加强排的兵力，上面有四个哨
位和十多个洞穴火力点。　　　　　　　　　　　　　　　　　　　　　　　　　
　　高地上的越军对我形成了非常大的威胁，还一度在１９８４年１２月２０日，
攻占了我１１６阵地上的三个哨位。　　　　　　　　　　　　　　　　　　　　
　　１９８４年１２月２４日，我军曾组织过一次对－２、－３高地的攻击行动。
虽然我部分兵力突入敌阵并占领他们的部分表面阵地，但是立足未稳就遭到了火力
报复和反击，并且我军的后续攻击部队遭到敌人明暗火力的压制，虽然歼敌六十多
人，但我军也伤亡了三十三名战士。再打下去得不偿失，于是团指下达了停止攻击
的命令。　　　　　　　　　　　　　　　　　　　　　　　　　　　　　　　　
　　这次“１·１５”出击拔点，我第１团是铁了心要吃掉敌人的－２、－３高地
的。但是有多大的把握呢？　　　　　　　　　　　　　　　　　　　　　　　　
　　这里有一个非常不利的条件－－就是我军出击和敌人反扑撞车了。按照计划，
我军将在１９８５年１月１５日上午１０时发起攻击，因为根据战区气象观察，进
攻的时候，这个区域有大雾。　　　　　　　　　　　　　　　　　　　　　　　
　　而越军第３１３师在同一天的凌晨３时３５分，对我左翼防守１４６阵地方向
发起了规模庞大的进攻，激战到早上７时３５分，１４５和１４２两个阵地的表面
阵地相继失守，坚守阵地的战士们被逼进了坑道。而接下来派出的两批增援部队也
都被越军截杀在了路上，阵地正面临倾覆的危险。　　　　　　　　　　　　　　
　　按照常规，我军应该先把占领表面阵地的敌人反击下去，在稳固左翼防御后再
发起攻击。因为这个时候我军在右翼发起攻击，就不得不按照双向作战进行准备，
不仅兵力火力要兼顾左右，而且指挥班子得做两套设置。　　　　　　　　　　　
　　另外，敌人的－２、－３高地并不好打，从１１６阵地到敌人阵地不过１００
米，地形狭窄、容量有限，很难对敌人形成兵力火力上的优势，并且敌人占据的高
地非常陡峭，虽然已经查明上面有一个加强连的兵力，但是越军在我右翼方向囤聚
了第３５６师一个师的兵力。　　　　　　　　　　　　　　　　　　　　　　　
　　战斗打响后，敌人的增援情况，以及是否会从其他方向向我发起进攻都是未知
数。如此一来，极有可能会出现左翼阵地失守，右翼攻击失利的被动态势。　　　
　　这种情况下，第１团团长陈传发做出按照预定计划打出右勾拳的决心，不仅要
有担当的勇气，还得有自信的底气。　　　　　　　　　　　　　　　　　　　　
　　１９８５年１月１５日上午１０点，一串串拖着火焰的炮弹撕开浓雾飞向敌人
阵地，越军的阵地顿时山崩地裂。　　　　　　　　　　　　　　　　　　　　　
　　十分钟后，９连连长孟启荣、指导员苏根宝指挥突击队钻出了屯兵洞，兵分三
路同时向－２、－３号高地发起了攻击。　　　　　　　　　　　　　　　　　　
　　双向作战正式打响。　　　　　　　　　　　　　　　　　　　　　　　　　
　　　　　　　　　　　　　　　　　　　　　　　　　　　　　　　　　　　　
　　第１３期：五人敢死队歼敌二十一人！黄仲虎一战封神威震老山　　　　　　
　　　　　　　　　　　　　　　　　　　　　　　　　　　　　　　　　　　　
　　败军之师，往往都有一个挥之不去的复仇的心态。　　　　　　　　　　　　
　　１９８５年１月１５日，越军发动了这场复仇之战，他们称之为第三次战役，
我们则称为１·１５大捷。　　　　　　　　　　　　　　　　　　　　　　　　
　　１９８５年１月１０日，第１团团长陈传发下达了《１１６号阵地地区进攻战
斗命令》，由步兵９连担负攻占越军－２、－３高地的任务。　　　　　　　　　
　　同一天，第１师副师长刘广平把炮火的权力给了第１团，届时团前指不用通过
基指，可以直接指挥炮阵地。　　　　　　　　　　　　　　　　　　　　　　　
　　与此同时，团长陈传发取消了５００米以内不打的禁令。去掉这个禁令是有风
险的，但他能让步兵得到更猛烈的炮火支援，换来更多的兄弟活着回来。　　　　
　　１１日，９连确定了进攻的战斗编组，按左、中、右三路建立了突击、预备、
保障三个方向的梯队。　　　　　　　　　　　　　　　　　　　　　　　　　　
　　左路突击队由配属９连的８连１排长龚冠宇指挥，沿５４１高地向－２高地东
侧实施辅助攻击；　　　　　　　　　　　　　　　　　　　　　　　　　　　　
　　中路突击队由９连１排长王宏指挥，沿－１号高地向－２号高地西北实施主要
攻击；　　　　　　　　　　　　　　　　　　　　　　　　　　　　　　　　　
　　右路突击队由９连３排长周健雄指挥，沿１１６阵地向－２号高地西侧实施攻
击。　　　　　　　　　　　　　　　　　　　　　　　　　　　　　　　　　　
　　１４日晚上，攻击分队全部进入预定位置蓄势待发。　　　　　　　　　　　
　　１５日上午１０时，无数的炮弹撕开了浓雾钻进敌人的－２、－３和１３８高
地，战斗正式打响。　　　　　　　　　　　　　　　　　　　　　　　　　　　
　　在我炮火准备的同时，工兵开始强行开辟通路，十分钟后，我军的炮火开始延
伸，距离加２５米护送步兵冲击；与此同时，９连连长孟启荣、指导员苏根宝指挥
突击队，兵分三路同时向－２、－３高地发起攻击。　　　　　　　　　　　　　
　　惨烈的近距离厮杀正式开始。　　　　　　　　　　　　　　　　　　　　　
　　战士们迅速冲了出去，他们要在敌人没发现前冲过这片开阔地带。但是意外还
是发生了。　　　　　　　　　　　　　　　　　　　　　　　　　　　　　　　
　　向－３高地进攻的右路突击队，冲在最前面的三名战士，朝着－４号高地冲了
过去，－４高地不是这次行动的主要攻击目标，并且路上没有排雷。跟在后面的班
长喊他们回来，但是这下惊动了敌人。　　　　　　　　　　　　　　　　　　　
　　敌人的反应极快，虽然大雾弥漫，可敌人的枪弹还是朝着喊话的方向倾泻了过
来。正处在洼地的战士们没处躲没处藏，转眼间便牺牲了四人，受伤了六人。　　
　　开局不利。　　　　　　　　　　　　　　　　　　　　　　　　　　　　　
　　连长孟启荣马上命令左路、中路突击队以最快的速度冲过开阔地带，向敌人贴
上去，避免遭到杀伤。　　　　　　　　　　　　　　　　　　　　　　　　　　
　　中路，开路先锋是由９连４班长黄仲虎、战士张继康、吴建林、徐雪雄、朱学
猛组成的五人敢死队，眼看就要冲到－２高地山脚下时，一连串炮弹砸向了他们，
一块弹片击中了张继康右腿的动脉，血一下子就喷了出来，他和扑到跟前的队长黄
仲虎说：你们不要管我，赶紧往前走，否则停下来被敌人发现了，我们五个人都有
可能牺牲。　　　　　　　　　　　　　　　　　　　　　　　　　　　　　　　
　　战场上容不得半点犹豫，黄仲虎一咬牙，带着剩下的队员冲向了－２高地。　
　　张继康没有退出战斗，他掏出止血袋简单包扎后，爬着跟在了敢死队的后面，
身后则是一条血路……　　　　　　　　　　　　　　　　　　　　　　　　　　
　　这时，我军炮火及时调整了打法，１２２毫米榴弹炮营压制敌人的炮兵阵地，
轻便炮群向－２高地东南，以及－３高地的顶部开始猛打。不过炮弹很难直接打进
越军藏身的石洞，对高地上的敌人威胁有限。　　　　　　　　　　　　　　　　
　　敢死队冲到山脚下面，一边搜剿打洞一边往上冲。当他们爬到半山腰时，脚下
３米一个被灌木掩盖着的洞里伸出了一挺高射机枪，朝着后面的突击队猛烈扫射。
转眼便伤亡了十几名战士。　　　　　　　　　　　　　　　　　　　　　　　　
　　黄仲虎接过吴建林手里捆在一起的三枚手榴弹，攀着峭壁摸到了这个火力点的
上面，正要拉弦的时候，下面的两个敌人发现了他，六目相对都愣住了。黄仲虎的
反应快敌人一步，手榴弹扔了进去，一声巨响机枪哑了火。　　　　　　　　　　
　　他们一边打洞一边继续往上搜索，又连续打掉了两个火力点后，爬上了高地的
半山腰。　　　　　　　　　　　　　　　　　　　　　　　　　　　　　　　　
　　打到现在，敢死队已经击毙二十一个敌人，其中黄仲虎自己就干掉了十一个。
　　左路突击组在穿过雷场时遭到敌人三个暗火力点的集中拦阻，一名战士牺牲，
四名战士负伤。　　　　　　　　　　　　　　　　　　　　　　　　　　　　　
　　带队的１班长刘金虎和火箭筒手卢宝真爬着接近火力点，找准角度连发几弹敲
掉了这三个火力点，然后刘金虎一马当先冲上了－２高地，正当他们沿着高地的右
侧搜剿时，一个掩蔽工事里伸出了一根炮管，正朝着我后续分队瞄准。刘金虎连忙
跳过去就朝里面扔了几枚手榴弹。　　　　　　　　　　　　　　　　　　　　　
　　接着，他们又炸毁了敌人两个工事后冲上了山顶。　　　　　　　　　　　　
　　刘金虎和黄仲虎，９连的两只虎汇合到了一起。然后两队人马合兵一处继续搜
剿。　　　　　　　　　　　　　　　　　　　　　　　　　　　　　　　　　　
　　打到现在，刘金虎一人已经击毙十个敌人。正当他向排长王宏报告情况时，一
块弹片正中他的头部，他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黄仲虎马上过去把他抱住。弥留之际，刘金虎很微弱的声音对黄仲虎说：如果
你能活着回去，去看看我的父母，上阵地前我的父母就住院了……　　　　　　　
　　刘金虎牺牲了，第一批冲上高地的战士只剩下八个人。而他们身后这片１００
多米的开阔地带已经被敌人全部封锁，他们暂时得不到支援。　　　　　　　　　
　　此时伤亡严重的右路突击队临时组成了四人突击组，在排长周健雄的指挥下向
－３号高地发起第三次冲击。　　　　　　　　　　　　　　　　　　　　　　　
　　在炮火掩护下，四个人带着伤终于爬过了开阔地带贴近高地。在炸毁了敌人设
在山脚下的两个火力点后，又有一名战士踩到地雷牺牲。剩下三名战士身负重伤，
不仅丧失攻击能力，电台也被炸毁，在与连指通信中断的情况下只能就地隐蔽。　
　　这时候，我１１６阵地和５４１高地上也是炮火连天，看来这次出击比预想的
要艰难得多。虽然我们的炮火比敌人更猛烈，但是暴露在外面的是我们的战士。　
　　－２高地上弹片裹挟着碎石乱飞，敌人藏在一个个山洞里拼命顽抗，前一秒还
在并肩作战的战友，下一秒有可能就会阴阳两隔。　　　　　　　　　　　　　　
　　每个人的身上现在都已经或轻或重地被炸伤了，轻伤用不着包扎，止血袋只有
在防止出血过多的时候才能用。　　　　　　　　　　　　　　　　　　　　　　
　　１１时３分，八名战士终于捣毁了敌人设在高地上的连指挥所，占领了－２高
地的表面阵地。　　　　　　　　　　　　　　　　　　　　　　　　　　　　　
　　不过越军的炮弹随即便砸来，炮击过后，石洞里呼呼啦啦一下子钻出了几十名
越军，向表面阵地发起了反冲击。　　　　　　　　　　　　　　　　　　　　　
　　关键时刻，我５４１高地上的重机枪响了，钻出洞口的越军被两面夹击，几分
钟便被打死打伤了三十五人，剩下的敌人连忙缩了回去。　　　　　　　　　　　
　　但是，仅靠八名战士无论如何是控制不了高地的。　　　　　　　　　　　　
　　正当大家焦急万分的时候，左路方向有三名战士登上了主峰，威震敌胆的师侦
察连安徽班到了！他们是怎么冲过封锁的呢？　　　　　　　　　　　　　　　　
　　　　　　　　　　　　　　　　　　　　　　　　　　　　　　　　　　　　
　　第１４期：老山传奇安徽老乡班！九勇士硬撼强敌　　　　　　　　　　　　
　　　　　　　　　　　　　　　　　　　　　　　　　　　　　　　　　　　　
　　上期讲到，攻上越军－２高地表面阵地的还剩下八名战士，但是后续部队被炮
火封锁，没有办法及时赶到支援，以４班长黄仲虎为首的八个人，成了深入越军阵
地的孤军，独自抵挡敌人的反扑。　　　　　　　　　　　　　　　　　　　　　
　　生死存亡之际，师侦察连“安徽班”登上了高地。　　　　　　　　　　　　
　　按说，军队向来强调五湖四海，是不可能诞生出一个“老乡班”的，那么这个
“安徽老乡班”是怎么回事？　　　　　　　　　　　　　　　　　　　　　　　
　　这里面有一段故事：侦察兵被称为常规部队中的“特种部队”，有着过人的军
事素质、身体素质和心理素质，可是第１师侦察连，到老山前线执行任务，竟然每
次都把几个安徽籍的兵给落下了。　　　　　　　　　　　　　　　　　　　　　
　　几次下来大家不干了：凭啥不让安徽的兵上？这明摆着是瞧不起人！有的人开
始骂娘，战士王亚斌提议：干脆成立个老乡班，是英雄是狗熊，战场上见真章。　
　　连长、指导员做不了主，最后由第１师政委李继松点了头才组成这个老乡班。
班长由张建设担任，可是其他人里原本就有四个是副班长，后来大家民主选举，选
中了张开明当副班长。　　　　　　　　　　　　　　　　　　　　　　　　　　
　　老乡班刚一组成，就接到了配合９连攻打－２高地的任务。于是由同样是安徽
籍的排长李本森带队奔赴了前线。　　　　　　　　　　　　　　　　　　　　　
　　１９８５年１月１５日上午１０时１０分，九名二十来岁的安徽籍侦察兵，分
为三个战斗小组，从５４１高地的屯兵洞跳了出去。而他们冲击的方向，要面对的
是敌人一个加强排的兵力和十五个以上的火力点。　　　　　　　　　　　　　　
　　有谁能活着回来呢？　　　　　　　　　　　　　　　　　　　　　　　　　
　　班长张建设、赵亚夫、高明星为第１组，但是刚冲出去没多远便遭到了敌人的
火力压制，身边的石头被打得火星迸溅。　　　　　　　　　　　　　　　　　　
　　我５４１高地的重机枪、火箭筒马上反压制，趁着这个功夫，三个人冲过了封
锁线。但是刚打掉第一个火力点，张建设和赵亚夫便中弹负伤。　　　　　　　　
　　紧随其后的是排长李本森、钱友平、王亚斌组成的第２组。他们冲过了封锁直
扑一个事先侦察到的暗哨，李本森吸引火力，钱友平和王亚斌一左一右接近暗哨同
时开火，接着钱友平向里面扔了两枚手榴弹，报销了三个敌人和一部电台。　　　
　　这时，一个山洞里的敌人发现了他们俩，朝他们开火。李本森一跃而起，朝着
洞口边跑边开枪吸引敌人的火力。　　　　　　　　　　　　　　　　　　　　　
　　钱友平和王亚斌立即火力压制，敌人缩头的瞬间，李本森的手榴弹便出手了，
洞里的三个敌人被炸死。　　　　　　　　　　　　　　　　　　　　　　　　　
　　在继续向山上爬的时候，三个人又干掉了第三个洞里的五个敌人。　　　　　
　　由副班长张开明、武仲华、年飞组成的第３组情况不妙，他们打掉一个火力点
爬到半山腰的时候，上面的越军扔出来几颗手雷，武仲华和年飞被炸成重伤，张开
明被炸成轻伤。没有被伤及要害的张开明向工事里连扔两枚手榴弹，然后端掉了另
外一个山洞里的敌人。　　　　　　　　　　　　　　　　　　　　　　　　　　
　　从他们冲下５４１高地到现在，仅仅过去不到二十分钟，三个战斗小组已经打
掉了七个火力点，但是损失也是相当的惨重。　　　　　　　　　　　　　　　　
　　第１组张建设和赵亚夫重伤，高明星一个人孤身作战，现在生死不明；第３组
武仲华和年飞重伤，张开明轻伤。四名重伤员已经失去了战斗力，只能在自救中等
待救护。张开明自然是轻伤不下火线，加入了第２组。　　　　　　　　　　　　
　　排长李本森带领四名战士继续向上攻击。　　　　　　　　　　　　　　　　
　　石头都已经被炸得像刀子一样锋利，他们的手和腿被刮得鲜血淋漓，行动非常
不便。这时一个大石头下面伸出了一挺机枪，朝着他们扫射。李本森连着投出了两
枚手榴弹，趁着爆炸的硝烟，张开明爬到了这个石头的上面，往洞里扔了几枚手榴
弹。　　　　　　　　　　　　　　　　　　　　　　　　　　　　　　　　　　
　　正当大家继续向上攻击的时候，高地上面突然铺天盖地扔过来一片手雷，虽然
大家尽量钻进石头缝，但四个人还是不同程度地受了伤，钱友平的伤势最重，右手
的中指被削掉了一截，胳膊肘和后背也被炸伤。　　　　　　　　　　　　　　　
　　刚躲过了雨点般的手雷，越军的高射机枪便响了，排长李本森躲闪不及胸部中
弹。　　　　　　　　　　　　　　　　　　　　　　　　　　　　　　　　　　
　　王亚斌一个翻滚来到李本森的身边，李本森想说话但已经发不出声音，他艰难
地掏出三角旗并指了指自己的８６１电台，示意自己不行了，让大家继续战斗。然
后推开王亚斌，拼尽全力一边向前爬一边射击，牺牲时在他的身后留下了一条５米
多长的血路。　　　　　　　　　　　　　　　　　　　　　　　　　　　　　　
　　现在只剩下王亚斌、张开明、钱友平三个人，王亚斌把三角旗塞到裤兜里，钱
友平背上８６１电台，继续向－２号高地发起冲击。　　　　　　　　　　　　　
　　三个人又打掉一个火力点后，在一个石洞旁边遇上了第１组的高明星。高明星
在队友张建设和赵亚夫身负重伤后，一个人孤身作战，打掉了两个火力点。　　　
　　四个人汇合到了一起，连续炸掉两个火力点后终于到了一块石壁下面，爬上去
便是主峰。　　　　　　　　　　　　　　　　　　　　　　　　　　　　　　　
　　正在大家奋力向山顶攀登时，一颗手雷在王亚斌的身边爆炸，王亚斌从石壁上
重重地摔了下去。遍体鳞伤的他强忍伤痛，在张开明的帮助下艰难地爬了上去。然
后把排长李本森牺牲前交给他的三角旗插上了主峰。　　　　　　　　　　　　　
　　但是还没来得及高兴，一发炮弹在他边爆炸，王亚斌一下子被掀下了悬崖，生
死不明。　　　　　　　　　　　　　　　　　　　　　　　　　　　　　　　　
　　站在主峰的安徽老乡班仅剩下张开明、钱友平和高明星，附近还有和他们几乎
同时登顶的，以４班长黄仲虎为首的八名战士。　　　　　　　　　　　　　　　
　　越军的表面阵地被拿下来了，但是接下来的势必会形成冲击与反冲击、封锁与
反封锁的局面。　　　　　　　　　　　　　　　　　　　　　　　　　　　　　
　　敌人的炮火会对占领表面阵地的我军战士全面覆盖，对我后续进攻梯队全面封
锁，藏在石洞里的敌人会瞅准时机钻出来反扑。　　　　　　　　　　　　　　　
　　而我方的炮火一定要封锁住敌人的后续增援，表面阵地上的战士一定要以最快
的速度把洞穴里的“残敌”搜清剿灭；　　　　　　　　　　　　　　　　　　　
　　说虽这么说，可是这一路上的伤员烈士怎么运回去？弹药给养怎么送上去？并
且进攻－３高地的周健雄他们伤亡惨重，只剩下三名身负重伤的战士趴在高地下面
动弹不得。　　　　　　　　　　　　　　　　　　　　　　　　　　　　　　　
　　阵前斗将，自古以来就是世间最为惨烈的搏杀，接下来，９连官兵将会面临怎
样的考验？　　　　　　　　　　　　　　　　　　　　　　　　　　　　　　　
　　　　　　　　　　　　　　　　　　　　　　　　　　　　　　　　　　　　
　　第１５期：十九岁刺头兵誓师大会上发表惊人言论，战场立一等功！　　　　
　　　　　　　　　　　　　　　　　　　　　　　　　　　　　　　　　　　　
　　１９８５年１月１５日中午１１时，我军攻下了老山战场最前沿的越军－２高
地的表面阵地，残敌被压进了洞里。　　　　　　　　　　　　　　　　　　　　
　　不过，这时候站在高地上的仅剩下了十一名战士。高地周边还有很多越军，他
们配合炮火全面封锁了我后续部队的增援路线，给我后续梯队造成了很大的伤亡。
　　１１时４分，无线电侦察到了一个让大部分人为之一震的情报－－越军的炮弹
已经全部打光了！　　　　　　　　　　　　　　　　　　　　　　　　　　　　
　　后续攻击分队要不要抓住这个空挡马上冲击？　　　　　　　　　　　　　　
　　这个时候最考验指挥员的水平，负责指挥此次行动的副团长张景华没有命令马
上冲击，而是要求炮火压制越军１３８号阵地到－３号高地的反斜面。　　　　　
　　果不其然，敌人的炮火只是短暂的停了一会，然后又猛烈了起来。越军的电子
烟雾弹没能奏效，战场上斗智可以说是无处不在。　　　　　　　　　　　　　　
　　虽然我军占领了－２高地的表面阵地，但是－３高地仍然在敌人手中，并且高
地下面还有我们三名重伤员进退维谷。现在当务之急是冲上－３高地。　　　　　
　　炮团团长唐全东指挥的炮火压制一直就没停过，对敌人的目标翻来覆去地炸，
尽一切可能为冲击分队创造机会，可是攻击仍然难以奏效。　　　　　　　　　　
　　中午１３时５分，９连副连长曾凡建带领５班冲了出去，可是通过封锁区时，
曾凡建身负重伤，电台被炸，联系中断。　　　　　　　　　　　　　　　　　　
　　不过，过了没多长时间，－３高地下面的三名重伤员爬着通过了炮火封锁区，
回到了冲击出发阵地，九死一生的他们，带回了越军在那边的火力配置情况。　　
　　现在，－２高地上面，战士们的弹药越打越少，可是弹药送不上去，伤员烈士
也运不下来。况且，如果天黑之前拿不下－３高地，那么－２高地可能也守不住。
　　战斗陷入了胶着，现在，敌我双方都在用炮弹对轰，尽最大力量封锁对方的增
援。　　　　　　　　　　　　　　　　　　　　　　　　　　　　　　　　　　
　　下午４时１６分，团长陈传发点名让２连副连长张文斌带人向－３高地冲击。
　　张文斌在前面文章里重点提及过：１９８４年１２月２０日，就是他带领战士
们打出了１１６钢铁阵地的威名。他在前线浴血奋战几十天，带领将士们歼敌四百
五十二人，战后荣立一等功。　　　　　　　　　　　　　　　　　　　　　　　
　　下午５时，张文斌到达位于６３４高地的连指挥所，连长石智卿向他传达了团
长的命令后，在场的指导员裴昌玉一把把他抱住－－这种情况下临危受命，必定将
九死一生。　　　　　　　　　　　　　　　　　　　　　　　　　　　　　　　
　　张文斌摘下手表，交给裴昌玉作为最后一次党费，抓了一支冲锋枪就离开了连
指的坑道。　　　　　　　　　　　　　　　　　　　　　　　　　　　　　　　
　　正当他带领二十四名战士，从６３４高地穿过百米生死线，冲向１１６阵地的
时候，一发炮弹把７班长王旭东在内的五名战士炸成轻伤。敌人可能发现了他们，
爆炸密集了起来。　　　　　　　　　　　　　　　　　　　　　　　　　　　　
　　张文斌果断下令：拉开距离，以最快的速度冲过去。　　　　　　　　　　　
　　十几分钟后，首批十八名战士冲过了封锁到达了１１６阵地，与此同时，副团
长张景华也从６６２. ６高地的前指，经过６３４高地冲过封锁，到达了１１６阵
地加强指挥。　　　　　　　　　　　　　　　　　　　　　　　　　　　　　　
　　不过有七名战士被压制在了６３４高地暂时冲不过来。　　　　　　　　　　
　　晚上６时，炮群对－３号高地及其反斜面进行了三十分钟集中压制，６时半，
张文斌正准备带队发起冲击时，被炮弹炸伤了右半身，但是他仍然指挥战士们分两
路发起了冲击。　　　　　　　　　　　　　　　　　　　　　　　　　　　　　
　　３连８班从１１６阵地的１号哨位向右翼发起佯攻，２连７班从３号哨位发起
正面强攻。　　　　　　　　　　　　　　　　　　　　　　　　　　　　　　　
　　命令一下，７班副班长赵志刚带着凌海明、潘旭忠作为第１突击小组首先冲了
下去。　　　　　　　　　　　　　　　　　　　　　　　　　　　　　　　　　
　　简单介绍一下，这位战后荣立一等功的赵志刚，赵志刚这一年才十九岁，但却
是２连的一个“刺头兵”。　　　　　　　　　　　　　　　　　　　　　　　　
　　誓师大会时，别的战友都高喊：宁可前进一步死，决不后退半步生。赵志刚却
突然大喊：我反对盲目的感情冲动！我不要死，我要活着回来！　　　　　　　　
　　那样的场合说那样的话无异于大逆不道，可接下来赵志刚的话却让大家哑口无
言。他说：我不是不爱国，不是不爱军队不爱战友，我只是不想白白送死，我要活
着回来，再杀更多的越南人，这才是真正的英雄，这才是真正的功劳。　　　　　
　　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相信自己能完成任务，也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赵志刚冲下１１６阵地，可是刚出去，一发炮弹便把他掀翻了，一块１０公分
长的弹片，扎进了他左肩膀下面的软组织，他咬着牙拔出了来，紧随其后的班长王
旭东帮他简单包扎了一下，便飞快地冲了过去。　　　　　　　　　　　　　　　
　　炮弹密集地朝他们倾泻，眨眼的功夫，王旭东就被炸翻了，右小腿被削掉了一
大块肉，肠子也流了出来。王旭东左手按住流出来的肠子，右手拖着冲锋枪继续向
前爬。身后的赵志刚给王旭东包扎后，顾不上自己的伤又钻进了硝烟。　　　　　
　　山脚下面，范新民和潘旭忠，被敌人的火力压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动弹不了，赵
志刚便招呼凌海明一左一右，从死角绕过密集的火力往上爬。　　　　　　　　　
　　每遇到一个山洞，赵志刚都是先扔进一个手榴弹，爆炸后停一下再扔一个。山
洞口躺着被炸死的敌人，但山洞深不见底，他自然没有冒然进去。　　　　　　　
　　他一路冲一路炸，又接连干掉六个敌人，第一个冲上了－３高地。打到现在，
赵志刚干掉了十三个越军。　　　　　　　　　　　　　　　　　　　　　　　　
　　凌海明紧随其后，炸掉一个火力点后也冲了－３高地，凌海明的钢盔被炸了一
个窟窿，头部受伤满脸是血。　　　　　　　　　　　　　　　　　　　　　　　
　　正当他俩准备防御的时候，一发炮弹爆炸，赵志刚被抛了起来，重重地摔在了
地上。两条腿被炸得血肉模糊，凌海明帮他简单包扎了一下，然后两个人顾不上伤
痛开始搭建掩体。　　　　　　　　　　　　　　　　　　　　　　　　　　　　
　　这时候范新民和身负重伤的潘旭忠，也先后冲上了－３号高地。　　　　　　
　　他们依托简易掩体抵抗着敌人的反扑，直到１连１班，在班长罗太树的带领下
赶到。１班接替下了伤亡惨重的７班，可是重伤的潘旭忠已经没有了呼吸。　　　
　　这个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几个人把枪支弹药都留给了１班，只带了一把冲锋
枪撤下－３高地，往１１６阵地上爬。可这意味着，万一途中遇到越军的截杀，那
么他们只能靠一把冲锋枪抵抗。　　　　　　　　　　　　　　　　　　　　　　
　　返回的途中他们没有遇到越军，却遇到了奄奄一息的班长王旭东，王旭东的肚
子被炸了一个大洞，肠子流了出来，血几乎流尽了。范新民把他背回了阵地，但是
第二天，王旭东还是牺牲了。　　　　　　　　　　　　　　　　　　　　　　　
　　右翼方向，佯攻的３连８班起到了非常重要的牵制作用，但是同样付出了惨重
的代价，三名战士牺牲，其他人全部负伤。　　　　　　　　　　　　　　　　　
　　现在，－２、－３高地的表面阵地被拿下来了，但是不知道山洞里还蛰伏着多
少敌人。　　　　　　　　　　　　　　　　　　　　　　　　　　　　　　　　
　　这时候越军肯定要拼死夺回，而我军则要誓死守住。　　　　　　　　　　　
　　侦察报告，敌人一个营的兵力已经运动到１１６阵地当面。随着夜幕的降临，
攻上阵地的将士们面临的将是一场地上地下、敌我交织，从炮火到刺刀的鏖战。　
　　　　　　　　　　　　　　　　　　　　　　　　　　　　　　　　　　　　
　　第１６期：百米生死线！二十三人增援仅七人生还，高地再度陷入血战　　　
　　　　　　　　　　　　　　　　　　　　　　　　　　　　　　　　　　　　
　　１９８５年１月１６日，中午１１时，３连副连长耿平带着二十二名战士要穿
过百米生死线，但越军的火力封锁组织得非常严密，漫坡而至的子弹几乎覆盖了整
个冲击的路线，冲在前头的三名战士瞬间就被击中牺牲了。　　　　　　　　　　
　　在这种情况下，上级还是命令３连副连长耿平：迅速赶到１１６阵地，一个一
个冲过去。　　　　　　　　　　　　　　　　　　　　　　　　　　　　　　　
　　那么，为什么让战士们冒着死亡的风险冲锋？这一个排的战士将经历什么？　
　　从６３４高地到１１６阵地之间的这道山谷，是老山战场上著名的三条生死线
之一，下面已经到处都是战士们的尸骨，和被炸得四分五裂的残肢断臂。　　　　
　　现在即不是夜间，也没有大雾，要冲过这条生死线无异于九死一生。　　　　
　　前一天，也就是１月１５日，我军攻占了越军位于老山战场最前沿的两个极具
价值的高地，－２、－３高地。　　　　　　　　　　　　　　　　　　　　　　
　　当夜，越军放弃了对我左翼的１４６阵地方向的进攻，兵力和火力都集中在了
我右翼的１１６阵地方向。接下来的战斗将围绕－２、－３高地的争夺展开，越军
要拼死夺回，我军则要誓死守住。　　　　　　　　　　　　　　　　　　　　　
　　也确实，五个多月的精心准备，动用了两个师的庞大兵力，不仅寸土未得，反
倒丢了战术价值极高的前沿高地。　　　　　　　　　　　　　　　　　　　　　
　　声势浩大的第三次战役被打成这样，搁谁谁都上火。越军要孤注一掷地集中兵
力与我方决战。　　　　　　　　　　　　　　　　　　　　　　　　　　　　　
　　现在，－２高地上，包括伤员在内还有十五名战士，－３高地上包括伤员仅剩
下九名战士。而坑道里、山洞里还藏着不少敌人，战士们在躲避炮击的同时，要时
刻防止被洞里钻出来的敌人咬上一口。　　　　　　　　　　　　　　　　　　　
　　敌人在增兵，即便被炸得尸横遍野也拼了命地往高地上冲锋。我军也在增兵，
哪怕是刀山火海也得往上增援。　　　　　　　　　　　　　　　　　　　　　　
　　左翼方向，１营，连炊事班的全体人员都上去守阵地了，替下了战斗班排增援
右翼的－２、－３高地。汽车兵也冒着被连锅端的风险，把弹药直接拉到了１００
公路尽头的交通壕。　　　　　　　　　　　　　　　　　　　　　　　　　　　
　　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看的就是谁能上得去，谁能上得快。双方都把阻杀对
方的增援作为取得胜利的关键，都把刺刀装在了炮弹上。　　　　　　　　　　　
　　１６日早上８时，敌人的炮火突然猛烈了起来，苏联援助的炮弹不花钱，像冰
雹一样往下砸，高密度的炮击整整持续了两个小时，整个松毛岭都在颤抖。这是敌
人发起决战的前兆。　　　　　　　　　　　　　　　　　　　　　　　　　　　
　　上午１０时，越军把炮火重点集中到我军６３４高地通往１１６阵地的通道，
然后向－２、－３高地发起了反冲击。　　　　　　　　　　　　　　　　　　　
　　我军炮火拼命地拦阻敌人的冲击，坚守高地的战士们也在疯了似的扫射，但是
伤亡在不断扩大。　　　　　　　　　　　　　　　　　　　　　　　　　　　　
　　－２高地上黄仲虎伤了、吴建林伤了、朱学猛伤了，他们都是昨天第一批冲上
高地的敢死队员。　　　　　　　　　　　　　　　　　　　　　　　　　　　　
　　－３高地上只有三名没受伤的战士，昨天晚上，增援到位的一班长罗太树右眼
炸伤，两条腿被炸烂，新兵熊安腾的右半边身子被炸伤了。他们急需增援。　　　
　　此时，３连副连长耿平，奉命带领二十二名战士，要执行１６日白天的第一批
增援任务。他们要从６３４高地强行穿过深谷，到达１１６阵地，然后才能向－３
高地增援。　　　　　　　　　　　　　　　　　　　　　　　　　　　　　　　
　　但是这条深谷无疑就是鬼门关，尤其是下坡的路，完全暴露在敌人的炮火下。
　　耿平这队人马还是冒着炮火冲了下去，但是用惨烈二字已经不能描述。枪声、
爆炸声、惨叫声、二十三名战士就跟进了绞肉机一样，最后爬上１１６阵地的，包
括耿平在内仅剩下七人！　　　　　　　　　　　　　　　　　　　　　　　　　
　　这就是战场，没有谁能掌控自己的性命。　　　　　　　　　　　　　　　　
　　喘了口气，耿平他们又跳下了１１６阵地，钻进了通往－３高地的封锁区。　
　　下午４时，七个人终于到了－３高地，但是途中又增加了一名伤员－－二十岁
的新兵刘兰军爬到半山腰的时候，被炸伤了脑袋和右腿，可他硬是没扔掉后背上的
一箱手榴弹，靠着一条左腿爬上了主峰。　　　　　　　　　　　　　　　　　　
　　他们与高地上包括两名伤员在内，仅存的六名战友会合到了一起。耿平成了高
地上十三名战士的最高指挥员。　　　　　　　　　　　　　　　　　　　　　　
　　－３高地的山顶只有５０多个平方，上面横七竖八有几块大石头，敌人占据着
地形复杂的反斜面，并且反斜面３０多米，就有一个洞口筑有坚固的工事的山洞，
里面具体有多少敌人谁也不知道。　　　　　　　　　　　　　　　　　　　　　
　　越军的反扑在下午４时５０分左右达到了高峰。三个加强连，五百多人从不同
方向密密麻麻地往－２、－３高地上冲。　　　　　　　　　　　　　　　　　　
　　我军的炮火封锁也达到了高峰，无数的炮弹在敌群中爆炸，每一发炮弹都能扬
起残肢、钢盔和被炸烂的枪枝，可他们仍然不遗余力地往上冲。他们真的是非常勇
敢。　　　　　　　　　　　　　　　　　　　　　　　　　　　　　　　　　　
　　山坡上越军的尸体越来越多，横七竖八地散落着，还有一些受伤的越南兵往自
己的阵地方向挣扎。　　　　　　　　　　　　　　　　　　　　　　　　　　　
　　他们终于承受不住如此惨烈的伤亡，有了动摇的迹象。　　　　　　　　　　
　　此时高地上的战士们什么也顾不上了：手榴弹，冲锋枪，机枪，能用的全用上
了，谁都知道这是一次机会，是一次当猎手的机会。　　　　　　　　　　　　　
　　越军顶不住了，这次强攻终于被击退了。　　　　　　　　　　　　　　　　
　　天黑下来。夜里偷袭是越军的强项，耿平让每个战士都给自己准备了一颗“光
荣弹”。并且嘱咐大家一有响动就扔手榴弹，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开枪，因为打枪的
火光会暴露位置。　　　　　　　　　　　　　　　　　　　　　　　　　　　　
　　夜１１时，１连３班副班长陈鹰带着三名战士赶到了－３高地。他们带来了弹
药，但是没能把粮食和水带上来。　　　　　　　　　　　　　　　　　　　　　
　　首批冲上高地的战士，已经两天两夜没吃到一点东西，没喝上一口水。高地上
连个草根也找不到，渴极了，战士们就钻进阴冷的洞里，把嘴贴近石壁上吸几口潮
气。　　　　　　　　　　　　　　　　　　　　　　　　　　　　　　　　　　
　　１７日，天亮了。整个上午，敌我双方都在相互炮击，截杀着对方的增援。　
　　１７日下午４时多，越军的攻击又来了，第一发炮弹落下后，紧接着就是铺天
盖地的爆炸，高地上再一次沸腾了起来，随着炮火的延伸，步兵开始冲锋，战士们
也钻出了防炮洞，把子弹泼向敌人。　　　　　　　　　　　　　　　　　　　　
　　越军已经习惯了这种死亡冲锋，前面的人倒下，丝毫不影响后面的人冲锋，敌
人越来越近，阵地前沿的尸体也越来越多。　　　　　　　　　　　　　　　　　
　　但是漫天的硝烟掩盖了敌人的攻击方向，有三个敌人从右侧冲上了高地，随后
就是五个、十个、二十个……阵地陷入了近距离的搏杀，不断有手雷滚进战壕，伤
亡迅速扩大。　　　　　　　　　　　　　　　　　　　　　　　　　　　　　　
　　副班长陈鹰牺牲了，靠着一条腿爬上高地的新兵刘兰军牺牲了，通讯员连同电
台一起被炸飞了，阵地崩溃了。　　　　　　　　　　　　　　　　　　　　　　
　　随着耿平的子弹打完，阵地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尸体叠着尸体，有敌人
的也有我们的。　　　　　　　　　　　　　　　　　　　　　　　　　　　　　
　　耿平这才知道自己伤得有多重，膝盖以下都烂了，右脚被炸穿，脚指头没了，
惨白的跟腱七零八落地往外翻着。　　　　　　　　　　　　　　　　　　　　　
　　死倒不可怕了，可怕的是敌人已经占领了＝３高地的表面阵地，可怕的是阵地
上只剩下他和另外一名大腿受伤昏迷不醒的伤员。可比这更可怕的是电台被炸了，
已经中断了与１１６阵地指挥所的联系。　　　　　　　　　　　　　　　　　　
　　现在，团指已经接受了－３高地的表面阵地失守的现实。　　　　　　　　　
　　晚上７时４分，团长陈传发指示，如果高地上没有我活着的战士，那么将立即
炮轰－３高地。　　　　　　　　　　　　　　　　　　　　　　　　　　　　　
　　那么耿平他们是否能够躲过一劫呢？　　　　　　　　　　　　　　　　　　
　　　　　　　　　　　　　　　　　　　　　　　　　　　　　　　　　　　　
　　第１７期：绝境坚守！孤胆英雄一人坚守阵地，打退越军四次反扑　　　　　
　　　　　　　　　　　　　　　　　　　　　　　　　　　　　　　　　　　　
　　高地上面还有我们活着的战士，但是团长却指示炮轰高地。没死在敌人枪口下
的勇士，难道真的会死在自己的炮弹下吗？　　　　　　　　　　　　　　　　　
　　１９８５年１月１５日，我军攻下了越军位于老山战场最前沿的，两个极具价
值的高地－２、－３高地，但是１７日晚上７时，坚守了两天两夜的－３高地被越
军夺了回去。　　　　　　　　　　　　　　　　　　　　　　　　　　　　　　
　　十三名战士伤亡殆尽，仅剩下了腿被炸烂的３连副连长耿平，和另外一名腿部
受伤的战士。但是电台被炸了，团长根本不知道他们两人还活着。　　　　　　　
　　耿平两个人一边爬着收集弹药，一边寻找伤员，但是翻遍了尸体也没能找到活
着的战友。　　　　　　　　　　　　　　　　　　　　　　　　　　　　　　　
　　他俩把手榴弹都集中到了一起，然后钻进了一个长不到２米，前后贯通的小山
洞里，这个小洞前面的洞口大约３０公分，后面的洞口大约８０公分。能够防炮也
能够防敌偷袭。　　　　　　　　　　　　　　　　　　　　　　　　　　　　　
　　其实所谓的防敌偷袭，只不过，这里是敌人从左翼登上－３高地的必经之地，
可以提前发现上来的敌人，可以在被抓俘虏前自杀罢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紧靠在一起，做好了守到最后就与阵地共存亡的准备。　　　
　　敌人知道高地上还有中国士兵，因为在黑夜看不见的情况下，只要一听到异常
的响动，耿平就扔一颗手榴弹。但是敌人不知道的是，只有两个腿被炸烂动弹不了
的中国伤兵。　　　　　　　　　　　　　　　　　　　　　　　　　　　　　　
　　耿平相信，天亮后增援部队一定会上来，但对一个即将降临的致命危险浑然不
知：一个加强连的越军，正在悄无声息地向－３高地摸进。一旦他们摸上高地，后
果只有两个：一是自杀，二是被俘。　　　　　　　　　　　　　　　　　　　　
　　这个情况，是前指在天黑之前观察到的，天黑后，这股越军具体摸到了什么位
置，不得而知。　　　　　　　　　　　　　　　　　　　　　　　　　　　　　
　　军情如火，团长陈传发一连串下达了十五道精准的指挥口令：大口径炮压制、
小口径炮拦阻，直射火力控制，甚至对每种火力在哪个时间延伸多少米，修正多少
度都指挥到了。　　　　　　　　　　　　　　　　　　　　　　　　　　　　　
　　这决非我们在电视里看到的，首长命令炮兵“给我狠狠的打”那么简单。　　
　　于是刚刚停息片刻的前沿火光冲天，－３高地的反斜面，－３、－２高地的结
合部，敌人的１３８阵地，再一次陷入了火海。　　　　　　　　　　　　　　　
　　敌人被挡住了，并且向后退了大概２００米。　　　　　　　　　　　　　　
　　与此同时，第３团８连一个加强排，趁着夜色正秘密贴近－３高地，他们将于
次日拂晓发起攻击。　　　　　　　　　　　　　　　　　　　　　　　　　　　
　　半夜１１时，坚守－２高地的战士，终于发现了－３高地上还有我们的人！消
息马上传到了团指。　　　　　　　　　　　　　　　　　　　　　　　　　　　
　　这简直是一个奇迹，两个腿被炸烂的战士，忍着巨大的伤痛，扛住了因为失血
过多而产生的意识模糊，在敌人的搜索下没有暴露自己，奇迹般地还活着。　　　
　　耿平他俩熬到了天色发白，终于熬到了我军反击的时刻。　　　　　　　　　
　　１８日早上６时，随着炮弹出膛的声音，两个榴弹炮营，一个１３０毫米火箭
炮营同时开火－－决战的时候来了。　　　　　　　　　　　　　　　　　　　　
　　７时，反击分队共四十九名战士兵分两路向－３高地发起了冲击。　　　　　
　　３排长杨春水带领８班从右路助攻，首先开火，吸引敌人的火力。战斗一开始
就异常惨烈，敌人居高临下，子弹雨点一样泼向冲击的战士们。　　　　　　　　
　　冲在最前面的８班长李晓东的右臂被弹片击穿了，但他还是第一个冲上了高地
与敌人展开了短兵相接。就在他即将冲上主峰的时候，和一个越南伤兵狭路相逢，
两人同时开火，敌人当场毙命，而李晓东也身中数弹牺牲。　　　　　　　　　　
　　旁边十九岁的战士刘金龙已经炸死了四个敌人，正当他爬向下一个火力点的时
候，一块弹片把他左臂撕开，他强忍剧痛爬到洞口，就在抬手向洞里扔手榴弹时，
一连串的子弹射进了他的前胸，刘金龙僵立着牺牲在了洞口。　　　　　　　　　
　　刘金龙的遗体是五十天后的３·８战斗，我军拿下－４高地后才被运回的，五
十天后，当战友到了刘金龙身边的时候，铆足了力气，才把那支已经生锈的冲锋枪
从他的手中剥离。　　　　　　　　　　　　　　　　　　　　　　　　　　　　
　　五十个日夜，刘金龙一直靠在岩石上，钢盔的带子紧扣在下颌，左手平托冲锋
枪，右手紧扣扳机，一直保持着射击的姿势。而他身后的岩石就像是他的巨大的墓
碑。　　　　　　　　　　　　　　　　　　　　　　　　　　　　　　　　　　
　　越军在拼命抵抗，上一秒还在拼杀战士，下一秒就可能成为烈士，邱新国牺牲
了，随后冲上来的排长杨春水和９班长孙加荣也牺牲了，战士项国权、房式军被先
后被炸成了重伤。　　　　　　　　　　　　　　　　　　　　　　　　　　　　
　　左路主攻方向，由排长应国飞带领的１班和２班已经攻到了半山腰，但是敌人
的手雷像冰雹一样往下砸。　　　　　　　　　　　　　　　　　　　　　　　　
　　赵春金和徐桂林的两挺机枪拼命扫射掩护其他人进攻，可是在敌人强大的火力
网下，五名战士先后负伤。　　　　　　　　　　　　　　　　　　　　　　　　
　　排长应国飞被弹片击中晕了过去，被唤醒后他已经说不出话来，用手指着山顶
示意大家继续攻击，战士们冲向了山顶，他则艰难地往上爬。　　　　　　　　　
　　高地上形成对攻，攻上高地的８连战士们，和前来增援的越军敢死队碰上了，
双方几乎是站着对扫，都杀红了眼。　　　　　　　　　　　　　　　　　　　　
　　身在石洞里的耿平急得大喊：兄弟们快趴下，快趴下……但是声音淹没在枪弹
声中……他急得抡起拳头猛锤身边的石头，眼泪顺着黢黑的脸直往下流……　　　
　　敌人被顶了下去，但到处都是受伤的战士，浑身是血的排长应国飞爬了上来，
正当他指挥大家防炮时，一发炮弹在他身边爆炸。应国飞，这名１９７９年对越还
击战就荣立战功的老排长壮烈牺牲，年仅二十七岁。　　　　　　　　　　　　　
　　６班长夏毅接替了应国飞的指挥，他一边组织把牺牲和重伤的战友转入石头缝
里，一边组织防御。　　　　　　　　　　　　　　　　　　　　　　　　　　　
　　被顶下去的敌人又开始冲锋了，那些赶来增援的越南兵钢盔都没戴，甚至连上
衣都没穿，只剩下一条内裤，猛往高地上冲，他们要拼死决战。　　　　　　　　
　　炮火简直打疯了，不管是敌人还是我们都打疯了，随处可见四散飞扬的人体。
　　敌人的尸体越来越多，可我方的伤亡也很大，曹顺根、张建华、冯国君、蔡建
强、张志亮先后牺牲，６班长夏毅身中八枪，他把流出来的肠子塞了回去扎紧腰带
继续战斗，直到流干了血。　　　　　　　　　　　　　　　　　　　　　　　　
　　战斗到早上８时，反击分队四十九名战士已经牺牲了十二人，但还在不断地有
战士负伤倒下。　　　　　　　　　　　　　　　　　　　　　　　　　　　　　
　　当机枪手赵春金冲到高地主峰的时候，他吃惊地发现，整个加强排能战斗的只
剩下了他一个人，他知道自己必须得活着，不然身后的三十多名重伤员必将落入敌
手，万劫不复。　　　　　　　　　　　　　　　　　　　　　　　　　　　　　
　　赵春金把阵地上能用的机枪、冲锋枪、手榴弹全都收集到了一起，排成一列，
在增援部队没办法及时赶到的情况下，他只能孤身一人应对敌人的反扑。　　　　
　　从上午一直到晚上６时，赵春金机枪、冲锋枪、手榴弹交替使用，子弹打光，
就摸到阵地外面，从越军的尸体上搜，硬是打退了敌人的四次反扑。　　　　　　
　　敌人久攻不下，便用炮火攻击。下午４时多，赵春金被炸伤了右手。他简单包
扎了一下，继续用冷枪射击，敌人再也没能靠近阵地一步。　　　　　　　　　　
　　晚上６时多，增援分队－－６连２排在排长金建云的带领下赶到了，已经准备
与敌人同归于尽的赵春金活着走下阵地。一位孤胆英雄从此站立在了世人面前……
　　当战友认出来满脸乌黑、浑身血污的老排长耿平时大吃一惊，因为他们听说昨
天耿平就已经牺牲了。　　　　　　　　　　　　　　　　　　　　　　　　　　
　　极度虚弱的排长耿平对２排长金建云说：你向团长发报，就说耿平没死，阵地
没丢！　　　　　　　　　　　　　　　　　　　　　　　　　　　　　　　　　
　　１９８５年１月１８日的这一战，是１·１５大战的最后一战，第３团８连攻
上高地后，共打退了敌人七次进攻，毙敌七十九人，伤敌无数，以牺牲十二人，负
伤三十六人的代价，重新占领了－３高地。　　　　　　　　　　　　　　　　　
　　敌我双方都筋疲力尽了。　　　　　　　　　　　　　　　　　　　　　　　
　　当天晚上，６连２排接防了－３高地，３排接防了－２高地，越军没有力量再
组织反扑了，不过他们的炮火仍发泄着失败的愤懑，阻止我军抢运伤员和烈士……
　　　　　　　　　　　　　　　　　　　　　　　　　　　　　　　　　　　　
　　第１８期：大战之后伤员烈士怎么办？战场到底惨烈到何种程度？　　　　　
　　　　　　　　　　　　　　　　　　　　　　　　　　　　　　　　　　　　
　　截止到１９８５年１月１８日，惨烈的中越１·１５大激战已打了四天三夜。
　　虽然打了胜仗，拿下了越军的－２、－３高地，但是敌我双方还在对峙，枪炮
声并没有停下来。　　　　　　　　　　　　　　　　　　　　　　　　　　　　
　　接下来的当务之急，是抢运那些急等着送往后方的危重伤员。但是仅靠第１师
的军工运力，已经远远不能满足需要，一些危重伤员实在是拖不起了。　　　　　
　　坚守八里河东山的第３６师第１０６团１连，奉命急速赶到１１６阵地方向，
他们将担负前送弹药给养、后运伤员烈士的任务。　　　　　　　　　　　　　　
　　可是顶着敌人的炮火，在遍布地雷的战场抢运伤员谈何容易。虽然这不是和敌
人直接搏命，但却是以命换命。　　　　　　　　　　　　　　　　　　　　　　
　　仅仅在１月１９日这一天，仅仅是１连３排，在抢运伤员的过程当中，伤亡就
超过了三分之一。　　　　　　　　　　　　　　　　　　　　　　　　　　　　
　　见习排长韩中卫和战士周生平牺牲，排长宋根加被地雷炸掉了一条腿，另外还
有九名战士受伤。这个代价，比打一次攻坚战有过之而无不及。　　　　　　　　
　　没办法，第３６师又把都１０６团３连派了过来。　　　　　　　　　　　　
　　下面的讲述可能会引起不适，引用的是参战老兵的日记。作者无意渲染战争的
残酷，只是想让身处和平的我们，感受一下什么叫肝脑涂地，什么叫碧血丹心！　
　　没有亲眼目睹最前沿、最激烈、最血腥的阵地，是很难想象战斗的惨烈到底是
怎样的惨烈！　　　　　　　　　　　　　　　　　　　　　　　　　　　　　　
　　一片狼籍的阵地上，散发着混合了硝烟、血腥和腐臭的刺鼻异味，姿势各异的
烈士遗体和横七竖八的敌人尸体交织在一起，一些血迹斑斑的子弹带、防毒面具、
挂包水壶，还有变形的钢盔、断裂的枪支散落在周围。　　　　　　　　　　　　
　　有的遗体血肉模糊，有的遍体弹痕，有的残缺不全。还有的遗体是赤裸着的，
那是炮弹的冲击波把身上的衣服给撕掉了。这样的遗体大多残缺不全，有的肤色已
经变成近似于石头的青黑色。　　　　　　　　　　　　　　　　　　　　　　　
　　几天下来，有些遗体已经浮肿腐烂，白天的时候，用望远镜也不见得能看得清
楚，只能是走近了才能确认，夜里就更难了。可是为了防敌炮击，大部分情况下，
抢运只能在夜里进行。　　　　　　　　　　　　　　　　　　　　　　　　　　
　　为此，背回来不少越南兵的尸体。　　　　　　　　　　　　　　　　　　　
　　不丢失一具烈士的遗体，是军长在战前就提出的要求，可参加抢运的人员看到
这种场面，得使劲缓缓神才能靠近遗体。　　　　　　　　　　　　　　　　　　
　　按照团里的要求，每四到六个人为一组抬运遗体。大家在起运时都会对着烈士
说：“兄弟，我们带你回家！”　　　　　　　　　　　　　　　　　　　　　　
　　尽管大家格外小心，但是爬坡过坎的时候，难免会磕碰到烈士的遗体，大家又
会跟烈士连声道歉：“对不起兄弟，把你磕疼了，我们不是故意的啊！”　　　　
　　有时候，几个人好不容易用背包带把一具烈士遗体绑好，准备抬走时，阵地上
战友又会对他们说：“兄弟等一等，这里还有胳膊、手和腿，也不知道是谁的……
你们一起带上吧！”　　　　　　　　　　　　　　　　　　　　　　　　　　　
　　山高坡陡，怪石嶙峋。担架用不了的时候，战士们只能把烈士用背包带绑在后
背上，一点点地往下蹭，结果有的战士，连同后背上的烈士遗体一起摔下了山。　
　　有一具烈士的遗体非常明显，但是一时半会抢运不下来，因为他趴在－３高地
与－４高地之间一个块巨石上面。这个位置处在敌人１３８阵地和－４高的直射火
力范围。　　　　　　　　　　　　　　　　　　　　　　　　　　　　　　　　
　　这位英勇的战士握着冲锋枪，趴在上面一动不动。他当然知道蹬上巨石就意味
着暴露，但他更知道，巨石上面更能充分地发扬火力向敌人射击。　　　　　　　
　　巨石和遗体的组合，俨然是一座英勇的战士雕像。　　　　　　　　　　　　
　　战士们只能盼着越军的炮弹别落在上面……因为之前就发生过，刚把烈士的遗
体背到一块稍微平坦的石头上，越军的炮弹便把遗体给炸飞了。　　　　　　　　
　　清理被越军炮弹直接命中的隐蔽部、猫耳洞是最受不了的，因为里面一死就是
一片。　　　　　　　　　　　　　　　　　　　　　　　　　　　　　　　　　
　　鲜血浸泡着泥巴，泥巴裹着肉和骨头，战士们只能把能找到的一切，都捡到麻
袋里，但是往往十几名烈士还装不满一麻袋。　　　　　　　　　　　　　　　　
　　左翼的１４５阵地，有一个特别惨烈的坑道。　　　　　　　　　　　　　　
　　１月１６日凌晨，排长吴恩光和战士岳明高毅然拉响了爆破筒，与攻进坑道的
敌人同归于尽。　　　　　　　　　　　　　　　　　　　　　　　　　　　　　
　　清理出来场面极为惨烈：全都碎了，两名战士和六个敌人混杂在了一起，场面
没法看……　　　　　　　　　　　　　　　　　　　　　　　　　　　　　　　
　　被抬下阵地的，分别去了两个不同的地方，有的去了火化场，更多去了那个与
死神赛跑的救护站。　　　　　　　　　　　　　　　　　　　　　　　　　　　
　　各级战场卫勤保障系统高强度连轴运转，昼夜不息，争分夺秒地投入与死神争
夺生命的战斗。　　　　　　　　　　　　　　　　　　　　　　　　　　　　　
　　在条件简陋的临时救护所，在盘山公路的卡车车厢，在野战医院的手术台，在
穿云破雾的直升机和运输机的机舱，都有医护人员穿梭忙碌的身影在抢救生命。　
　　空军８４０５救护组，执行空中抢运“１·１５”战斗危重伤员的救护任务，
将伤员从南温河、落水洞、磨山等直升机停机点，抢运至平远街机场，再用运输机
送往昆明、贵阳等后方医院抢救。　　　　　　　　　　　　　　　　　　　　　
　　送到火化场的烈士，先是剪掉血衣，清理遗物和子弹带；然后用温水把遗体清
洗干净，缝合伤口。内脏露出来的把内脏按回去再缝合；肢体不全的，用稻草裹上
布代替，没有头的用药棉整形再戴上口罩。　　　　　　　　　　　　　　　　　
　　然后刮去胡子，整容化妆，穿上新军装拍照；再用白布裹身，在简单而庄重的
送别仪式后，轻抬、轻放、慢慢送进火化炉。　　　　　　　　　　　　　　　　
　　而那些被炮火炸飞的烈士，连一把骨灰也没能留下。　　　　　　　　　　　
　　从１９８５年１月１４日到１月２０日，“１·１５”战斗中牺牲的烈士为一
百三十八名……　　　　　　　　　　　　　　　　　　　　　　　　　　　　　
　　　　　　　　　　　　　　　　　　　　　　　　　　　　　　　　　　　　
　　第１９期：四天三夜大战总复盘！一场攻防一体的史诗级大胜　　　　　　　
　　　　　　　　　　　　　　　　　　　　　　　　　　　　　　　　　　　　
　　关于老山１·１５大战系列，我是从空间上，把防御和进攻分开来讲述的。其
实从时间上来讲，这是防御和进攻同时打的一场“攻防一体”的大战。这在我军以
前的战史上是没有过的。　　　　　　　　　　　　　　　　　　　　　　　　　
　　本期是１·１５大捷系列作品的最后一期。我把这次经典大战的攻、防，按照
时间轴线做个总结。因为这样才是真实完整地记录战史，才符合这场激战的实际。
　　主战场－－松毛岭、那拉战场，往西大约４０００多米便是老山的主峰，战斗
发生在越南境内。　　　　　　　　　　　　　　　　　　　　　　　　　　　　
　　驻守这片区域的是南京军区陆军第１师第１团，团基指设在６２７高地，团前
指设在６６２. ６高地，团后勤指挥所设在南榔。　　　　　　　　　　　　　　
　　１营防守右翼：营指在６６２. ６高地，主要阵地为１００、１０１、１０２
（１连）、１０３、１２３、１２４（３连）、１１９、１２０、１１５、６３４
高地、１４３、１１６以及５４１高地（２连）。　　　　　　　　　　　　　　
　　２营驻守左翼：营指设在１２８阵地，主要阵地为１５５、１５４、１５３、
１５１（６连）、１４８、１４９、１５０、１６９、（５连）１４７、１６８、
１６６、１４６、１４５、１４２等阵地（４连）　　　　　　　　　　　　　　
　　３营为第二梯队：配置在１２９、１３０、１３１阵地以及６２７高地西侧。
　　团炮兵群配置在三转弯、那马、芭蕉坪、白石岩，南榔、１３０阵地的北侧，
６２７高地西侧和东南侧。　　　　　　　　　　　　　　　　　　　　　　　　
　　我军右翼１营方向主要是越军第３５６师，左翼２营方向主要是越军第３１３
师。　　　　　　　　　　　　　　　　　　　　　　　　　　　　　　　　　　
　　１９８５年１月１０日，第１团下达了《１１６号阵地地区进攻战斗命令》，
命令９连加强配属分队，在１月１５日攻占右翼越军的－２、－３高地，以改善我
１１６阵地的防御态势，行动代号为“１０２”。　　　　　　　　　　　　　　
　　但是在“１０２”行动开始前，越军首先出手。　　　　　　　　　　　　　
　　１月１５日　　　　　　　　　　　　　　　　　　　　　　　　　　　　　
　　凌晨３时３５分，越军开始对我左翼２营防守的１４２、１４５等阵地实施火
力急袭。　　　　　　　　　　　　　　　　　　　　　　　　　　　　　　　　
　　４时１５分，越军一个加强连向１４５阵地发起攻击，我榴炮连、迫击炮连随
即开火，支援步兵战斗。　　　　　　　　　　　　　　　　　　　　　　　　　
　　４时２１分，越军向１４２、１４６阵地发起攻击。十分钟后，越军的第一次
攻击被击退。　　　　　　　　　　　　　　　　　　　　　　　　　　　　　　
　　４时４６分，越军两个营兵分多路向１４２、１４５阵地发起攻击，（注：其
主力沿１４２号阵地南侧和西南侧向１４２号阵地攻击，另以一部兵力沿１４１号
阵地东侧的通道向１４５号阵地攻击）。　　　　　　　　　　　　　　　　　　
　　我军火箭炮连在压制越军黄罗、清水口子一线后续增援的同时，以五个迫击炮
连压制其攻击部队。越军第二次进攻被击退。　　　　　　　　　　　　　　　　
　　５时５分，越军两个连对１４２、１４５阵地发起第三次攻击。在我步炮火力
打击下，大部分被歼灭，但有一个班的越军，突破了我１４２与１４５号阵地之间
的通道。　　　　　　　　　　　　　　　　　　　　　　　　　　　　　　　　
　　５时３０分，越军一个连向１４２、１４５阵地发起第四次攻击，经过一个小
时的激战被击退。　　　　　　　　　　　　　　　　　　　　　　　　　　　　
　　６时４５分，越军加大了炮击力度，并以大口径火炮压制我军炮阵地。　　　
　　７时，越军以一个营的兵力同时对１４２号、１４５及１４６号阵地发起第五
次攻击。　　　　　　　　　　　　　　　　　　　　　　　　　　　　　　　　
　　７时３６分，１４２表面阵地被越军占领。　　　　　　　　　　　　　　　
　　７时３７分，１４５表面阵地的四个哨位被越军占领。坚守阵地的战士们伤亡
过半，被迫退守坑道。　　　　　　　　　　　　　　　　　　　　　　　　　　
　　我军炮群随即对占领１４２表面阵地的越军覆盖射击，并对１４２、１４５阵
地的外围进行火力拦阻。在炮火和１４６阵地重火力的支援下，退守坑道的战士们
展开了反冲击。　　　　　　　　　　　　　　　　　　　　　　　　　　　　　
　　７时３８分，我第２团６连一个班前往增援１４２阵地。　　　　　　　　　
　　８时，进至１４５和１４２结合部时被越军炮火拦阻，伤亡大半，增援失利。
　　８时，我军夺回了１４５部分表面阵地，并全歼了越军从阵地西侧发起攻击的
一个排。　　　　　　　　　　　　　　　　　　　　　　　　　　　　　　　　
　　８时２７分，退守１４２坑道的战士，对占领表面阵地的越军发起第二次反冲
击，但遭越军猛烈封锁，被迫再次退回坑道。　　　　　　　　　　　　　　　　
　　９时４８分，我第２团６连三个班前往增援１４２阵地。进至１４５与１４２
阵地结合部时遭敌压制，增援再次失利。　　　　　　　　　　　　　　　　　　
　　１０时，我炮群对右翼越军的－２、－３高地及１３８阵地进行火力急袭。双
向作战正式打响。　　　　　　　　　　　　　　　　　　　　　　　　　　　　
　　１０时１０分，我９连兵分三路向－２、－３高地发起攻击。　　　　　　　
　　１０时１２分，向－３高地攻击的右路突击队第１组冲击路线发生偏差。　　
　　１０时１３分，越军炮火加大了对我６３４高地及１１６阵地的炮击力度，并
封锁了－２、－３高地前的开阔地带。　　　　　　　　　　　　　　　　　　　
　　１０时３３分，我左路、中路突击队通过炮火封锁，贴近－２高地。　　　　
　　１０时５５分，突击队冲到－２高地山顶。　　　　　　　　　　　　　　　
　　１１时２分，占领左翼１４２表面阵地的越军，向退守坑道的我军战士发起攻
击，被炮火击退。　　　　　　　　　　　　　　　　　　　　　　　　　　　　
　　１１时３分，我９连占领了－２号高地主峰的表面阵地，但向－３高地攻击的
突击队连续三次攻击受阻，与敌人形成对峙。　　　　　　　　　　　　　　　　
　　１１时４０分，占领－２高地的突击队向－３高地展开攻击，支援－３高地的
战斗。　　　　　　　　　　　　　　　　　　　　　　　　　　　　　　　　　
　　中午１２时，我９连５班从１１６阵地沿－２高地向－３高地发起冲击。　　
　　１３时５分，５班遭敌炮火封锁，冲击失利。　　　　　　　　　　　　　　
　　左翼方向：　　　　　　　　　　　　　　　　　　　　　　　　　　　　　
　　自中午１３时至１５时，我军先后两次增援左翼１４２阵地，但都被越军火力
封锁，没能奏效。　　　　　　　　　　　　　　　　　　　　　　　　　　　　
　　１５时开始，坚守１４５阵地的战士对占领表面阵地的越军展开数次反冲击。
　　１５时１５分，我军摧毁了敌人设在１４５阵地前的火力点，歼灭了１４５至
１４２阵地之间的敌人。　　　　　　　　　　　　　　　　　　　　　　　　　
　　１７时，我三个班的兵力再次增援１４２阵地，１８时左右冲上１４２阵地坑
道。　　　　　　　　　　　　　　　　　　　　　　　　　　　　　　　　　　
　　右翼方向：　　　　　　　　　　　　　　　　　　　　　　　　　　　　　
　　１８时９分，越军一个营的兵力进至１１６阵地当面。　　　　　　　　　　
　　１８时１６分，我炮群开始给予压制。　　　　　　　　　　　　　　　　　
　　１８时２５分，我军调两个班的兵力到１０３阵地防守。　　　　　　　　　
　　１８时３０分，我军两个班兵分两路向－３高地发起了第三次攻击，至１８时
４７分，有五战士冲上－３高地。３连８班从１１６阵地的１号哨位向右翼发起佯
攻，２连７班从３号哨位发起正面强攻。　　　　　　　　　　　　　　　　　　
　　左翼１４２阵地：坚守坑道的战士会同增援到位的三个班，向占领表面阵地的
敌人发起反冲击，战至１９时，夺回了１４２表面阵地。　　　　　　　　　　　
　　２４时左右，越军一个班的兵力偷袭１４５阵地，并冲进了坑道，坚守坑道的
战士拉响了爆破筒与敌人同归于尽。　　　　　　　　　　　　　　　　　　　　
　　随后，越军放弃对我左翼的进攻，集中兵力向我右翼１１６阵地方向集结。我
军也抽调兵力赶赴１１６阵地。　　　　　　　　　　　　　　　　　　　　　　
　　１月１６日　　　　　　　　　　　　　　　　　　　　　　　　　　　　　
　　８时，越军对被我军攻占的－２、－３高地进行了两个小时的高密度炮击。自
１０时开始，以排至营规模的兵力，对－２、－３高地发起了七次反攻。　　　　
　　中午１１时至１６时，我军五个班先后增援－３高地，但遭越军封锁，最终只
有七人登上高地。　　　　　　　　　　　　　　　　　　　　　　　　　　　　
　　１６时５０分，越军的反攻达到高峰，三个加强连向－２、－３高地展开多次
进攻，被我步炮火力击退。　　　　　　　　　　　　　　　　　　　　　　　　
　　２３时，增援的四名战士趁着夜色登上－３高地。　　　　　　　　　　　　
　　１月１７日　　　　　　　　　　　　　　　　　　　　　　　　　　　　　
　　上午，占领－２高地的战士对藏在山洞里的越军进行了清剿。　　　　　　　
　　１６时，越军一个加强连再次攻击－３高地。　　　　　　　　　　　　　　
　　１８时开始，越军对分别对我１２４、１１９、１１５等阵地实施小股兵力的
偷袭。　　　　　　　　　　　　　　　　　　　　　　　　　　　　　　　　　
　　１８时１５分，越军一个加强排向－３高地运动，一个营从１３８至１４０阵
地之间向－２高地冲击。　　　　　　　　　　　　　　　　　　　　　　　　　
　　１８时４０分，我军两个班增援－２高地。　　　　　　　　　　　　　　　
　　１８时５４分，越军一个班对左翼１６９阵地进攻，被击退。　　　　　　　
　　１９时，越军攻占了－３高地的表面阵地。　　　　　　　　　　　　　　　
　　１９时１０分，我军一个班向－２高地增援。　　　　　　　　　　　　　　
　　１９时３０分，越军两个排对左翼１１１阵地攻击，被我步炮火力击退。　　
　　当夜，我军一个加强排秘密贴近－３高地。　　　　　　　　　　　　　　　
　　１月１８日　　　　　　　　　　　　　　　　　　　　　　　　　　　　　
　　６时５０分，我炮群对－３高地反斜面进行十分钟的火力急袭。　　　　　　
　　７时，秘密贴近－３高地的我一个加强排，兵分两路向高地发起冲击。　　　
　　７时１１分，攻占－３高地表面阵地。随后，越军在炮击我１１６、６３４、
１１５、左９等阵地的同时发起六次攻击，均被击退。　　　　　　　　　　　　
　　战至１８时，我６连１排接防１１６阵地，２排接防－３高地，３排接防－２
高地。　　　　　　　　　　　　　　　　　　　　　　　　　　　　　　　　　
　　越军停止了步兵反扑。　　　　　　　　　　　　　　　　　　　　　　　　
　　整个１·１５大战历时四天三夜，第１团以牺牲一百三十四人，负伤二百八十
二人的代价，歼敌一千三百五十六人，击退越军第３１３师在我左翼的连续进攻，
攻占了越军第３５６师在我右翼的两个前沿阵地，粉碎了其“第三战役计划”。　
　　　　　　　　　　　　　　　　　　　　　　　　　　　　　　　　　　　　
　　（全文完）　　　　　　　　　　　　　　　　　　　　　　　　　　　　　

这篇《纪实》转的好！当年，我任二师六团团长，奉命分配到一师三团实战见习，亲眼看见了阵亡官兵残缺不全的头颅和四肢，心灵受到巨大震撼！我们在老山猫耳洞里把一、三团的战斗当作战例，学习研究好几天，并带回本部队作了宣传报告。此战过去了四十一年又三个月，我已是80岁老人了，可阵亡官兵们的英灵在我心中挥之不去！

一军的光荣，一军各师的光荣！太惨烈了！永远怀念的战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