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征文:77年国庆,我们为吃饭抓阄

77年国庆，我们为吃饭抓阄
    １９７７年１０月１日是粉碎“四人帮”后的第一个国庆节。金秋十月，人心舒畅。身居细柳大营，过年过节，最让人高兴的事莫过于“会老乡”了。部队都流传着这样一个口头禅：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回想起来，在新兵时代，农村来的孩子们确实有这种情况。北京兵不一样，什么时候聚到一起，都乐不可支。
    北京兵在陆二师人不多，分散在师直、炮团、五团、六团等各个单位，见一面挺不容易的，特别是新兵的时候，聚会的场所都少得可怜。好在那时朱庞尔在师报导组，有一个自己独立的小窝，于是乎，那里就成了北京兵第一个“窝点”。到１９７７年，媳妇熬成婆，好几个弟兄混上了一官半职，都有了自己的“窝”，有“窝”自然就成“点”。
那会儿，薛文滔在六团二连爬上了连座，成为一方土皇帝，小有权势，那就是一个点。武建在师宣传科当干事，有个单独的宿舍，也成了一个点。再有就是本人，在炮团二营当个营部书记，虽说仅是个小排叉子，但却独居一处，因而也成为聚会的点之一。并且我这个点在宜兴的军营布局中位置正好在中间，南来北往均方便。
国庆节这一天，众北京老乡如约来到我这个位于中央的据点，小小的房间挤进去七八条汉子，六团的薛文滔、高炮营的李小吼、榴炮营的王泽云，火箭炮营的朱庞尔、宣传科的武建……
一通海阔天空，山高水长，家长里短，绯闻趣事之后，日当正午，饥肠辘辘的大兵们这才收了兴致，为寻找饭折发起了愁。
    那时节不象现在，遍地都是馆子。军营之中，除了各单位自己的食堂外，没有开伙的地方。话题最后扯到了在哪里吃饭的问题上，讨论来讨论去，拿不定主意。一共论证出了四套方案：方案一、六团二连。理由是小滔身为连长，在连队加几双碗筷小事一桩，缺点，距离太远，要折回去三四里路。方案二、炮团二营部，由我做东，好处是就近，不用跑路，坏处是条件有限。方案三、武建出面，到师政治部食堂为大家搞上一顿，好处是条件比我这好些，不足的是也要跑路，西去二里虽不算远，但对小吼和文滔所在的北边营区，一个往返可就走冤枉路了。最后，小滔想到师管理科长陈体致，他们沾亲带故，又是后勤的实权大员，如果由他出面招待，那可饕餮无虞。不好之处在于马上就到饭点了，去麻烦别人，终究有些不好意思。
    几个方案各有利弊，谁也拿不定主意。时间不等人，最后，小滔说，干脆抓阄吧。说着，我就从桌子上找了一张纸，分别写下四个人的名字，然后撮成一团，往空中一抛。小滔在其中选了一个，就要打开。这功夫我心里紧张极了，祈祷千万别抽到我的名字。因为我提干的时间不长，官职太小，根本调不动营部的炊事班。再有，我们营部节前杀了一口肥猪，没处理及时，肉臭了，营部正为过节无肉吃在犯愁，这会儿一下子加进去七八条大汉，还真的不知道如何应对。
    正在不知所措之际，薛文滔打开了一团纸，先笑了：“陈体致！”
    登时，我如释重负。
    哥几个一路嘻嘻哈哈地往师后勤机关宿舍去了，这一路也走了二十来分钟。到了陈科长家门口，薛文滔还是不好意思起来。这时光，看起来，陈科长家的午饭都做好了，正待入席。我们一帮毛头小伙子闯将进去，确实不够礼貌。
    不想，当薛文滔羞答答地说明了来意后，陈科长非常爽快地答应下来，和家里交代了一声，带着我们这一大帮子人径直朝师小招待所去了。到了小招，进去就吩咐，不大功夫七碟八盘的端上来了，净是肉菜。我等也不客气，甩开腮帮子就干……
    ７７年国庆节，是个人人都患胃溃肉的年月，那顿午饭可吃得真美呀，美得我回味一辈子！
                                        作者：叶晖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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